宁贤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诏狱仵作娘子 > 13、别为他难过
    “那猜对了就该高兴嘛!”江汀舟眉飞色舞,“指挥使还分享了他在外边搞来的消息!他肯定是对我另眼看待刮目相看了!”

    他们证明了价值,墨无渊也愿意给机会,那必然要抓住!

    林尽染:“所以,是什么图案?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江汀舟在地上画了那个狼徽,还写下两个代号青梧,青鸟,同林尽染细说。

    “这当年情况,也算势均力敌了?咱们接下来只要能把这些人对号入座……你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我说的不对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展开?”

    “人物关系。”

    林尽染低眉:“苏三娘心性坚韧,智深静察,也有底线,不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,对自己反而没那么在乎,是个飒爽洒脱的姑娘,说话真真假假,说谎的部分尤其富有技巧经验,滴水不露,唯独谈及对爱情的想法……她露了一丝。我们可大胆猜测,她喜欢的人是不是在这里面?”

    在不在这五个人里,影响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林尽染确定苏三娘不是无关人,一定拥有代号,但阵营归属哪方,尚无确凿证据。北元细作绝无可能信任她或官府的人,我方卧底因多年前上线断联,情况比较复杂,对她们也没有信任基础,不会坦诚说实话的。

    她猜,有意推动连山勾和雾娘子情爱纷扰,恨海情天的,除了想利用挑事的杨姓叔侄,这五个涉案人自己,必也顺水推舟了。

    “连山勾为何对雾娘子有这么强的占有欲,总不能是一见钟情,立刻就视为禁脔了?”林尽染认为,当年在入驿站之前,他们就认识,“口供里说,雾娘子这个舞姬,是三天前买的,这么重要的任务进程里,为什么要买一个舞姬,死者当时作何考量,身边有没有谁在推波助澜?”

    江汀舟拳砸掌心:“对啊!那连山勾从到驿站当晚的初六,到初七差不多一整天,都在对雾娘子纠缠,为何自初八凌晨起,就与雾娘子没什么来往,这中间定有问题!”

    林尽染:“死者死亡时间,必是初八凌晨到天亮这段时间,要破案子,我们只需要确定当时这五个人动线,在哪里,做什么;要找图纸,就必须得确定敌我双方都是谁。”

    江汀舟:“懂,我们不能犯错,必须得精准锁定,否则图纸万一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    林尽染看着卷宗上图纸,当年的驿站不算大,但该有的配置都有,除供人们休息的房间外,后厨,柴房,马房,车棚,杂物间……可惜除了最东面死者房间附近,其它全部被大火烧毁了。

    已知图纸在死者手上,死者敞开房间,敞开自己,大大方方由着别人各使本领来试探,非常自信不会有人能拿的走,她不认为死者对自身武功过于高估,双拳还难敌四手呢,她倾向死者把图纸藏了起来,不在他身上,在他认为非常安全,任何人都想不到,发现不了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些烧过的空间里,会不会有什么痕迹被藏了起来?墨无渊分享出来的东西,是他得到的所有线索么?

    他的确给了机会,但盯着这件事的眼睛太多,有些更深的东西,怕是不好明言。

    看似多方制衡的场面,平静无澜的水面,下方到底潜藏着什么样的暗涌危机?

    不对,危机。

    这个瞬间,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迅速滑过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忘了这个呢?”林尽染喃喃有声,眼睛倏然灿亮,拉过江汀舟,附耳低声,说了几句话,“……只要我们准备充足,五日内,此案可破!”

    江汀舟同样情绪激昂,但也免不了担心:“若没做好……”

    林尽染:“那可能就得一起死了。”

    江汀舟:“啊?”

    林尽染看着他:“怕了?”

    “怕是不可能怕的,咳,小爷是谁……”江汀舟注意到林尽染眸底笑意,不满叉腰,“你又欺负我!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了?我会让公子一切如意。”

    林尽染沐着壁烛幽光,眸底燃起点点星火:“别人笃定我们陷在泥沼里,思维固化,眼界已失,看不到高处远处,我们为什么不能准备好,给他们大大的惊喜?”

    江汀舟:“那指挥使呢?”

    “唔,对啊,还有这个人,”林尽染做叹气状,“怎么办呢,那舟少就努努力,尽量保一保?”

    “哇林尽染你又哄我!我要有那么厉害,还能保指挥使——”江汀舟笑的见牙不见眼,“行吧,你知道舟少厉害就好,这回就给姓墨的一个面子,舟少帮帮他!”

    林尽染看着少年得瑟得意样子,知他没当真,也不会把玩笑话当真,但愉悦的情绪是能传染人的,她早已失去了这种简单迅速快乐起来的能力,不愿别人再失去。

    保不保得住墨无渊……那个男人似乎不需要任何人保,她只要不坑了眼前被她拉下水的少年。

    “不过我发现你和指挥使有点像诶,心眼子都不少使,会算计着用别人,可自己得了好处,也一定不会让对方吃亏。”江汀舟发现,自己被用的还挺开心的。

    林尽染:“这难道不是应该?”

    人的价值体现就在于此,没谁会喜欢被吸血,大家都有诉求被满足,才是合作要义。

    “不过你还是有缺点的,”江汀舟嘀咕,“一个姑娘家,怎么能这么倔……”

    也不知跟她很像的墨无渊,会不会也倔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墨无渊不觉得自己倔,他只是练出了忍性,很多东西耐受力比别人强,比如累,比如痛,比如毒。

    他并未召唤暗潜卫,顶着被围剿的压力,在敌方圈子里杀进杀出,手中剑锋赤红,不停收割着鲜血……后背又添新伤时,他撕开了包围口子。

    精准抓住时机,他迅速飞掠高墙暗壁,于风雪中穿越街巷,飞得太快,跑的太远,几乎认不出身在何地。

    风雪如晦,视野明暗交错,像穿越了光影流年。

    京城的冬日和年少时没什么区别,树木萧瑟,鸟尽巷幽,护城河的冰面一如既往厚重,可凿开一个洞,底下却有鱼。

    冬寒再重,冰面下的水都不会停止流动,鱼儿不会冻死,只待春日暖融化开,生机再复。

    脚步有些踉跄,四野无有人迹,墨无渊干脆躺到冰面上,任碎雪扑在脸上,大口大口呼吸。

    “喵——”

    有黑猫大着胆子跑过来,舔了舔他的脸,好像觉得他死了。

    恍惚间,他似乎听到了冰层开裂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