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情况真是……糟糕极了。
杨严齐没再啰嗦。
午饭,这人吃了两大碗焖面,浇了满满两碟子醋。
季桃初始终无法理解幽北人的饮食习惯,但总归是尊重的。
吃了两碟子醋浇的焖面后,杨严齐严格执行此次回来的目的,回到东卧,倒头就睡。
季桃初心里犯嘀咕,干脆坐在西边书房看书。
奈何窗外雨潺潺,人饱爱犯困。
当嗣妃靠在椅子里睡得正迷糊,恕冬来唤杨严齐去上衙,季桃初机警醒来。
不多时,她推开些许窗户,亲眼看见杨严齐撑伞走进雨幕中。
叮咚飞溅的雨水,很快打湿她干净且干燥的袍角,也打散了她从屋里带出去的暖意。
季桃初打个哈欠,再次定睛去看,那道颀长的背影,只剩下冷漠萦绕周身。
“杨严齐!”不由自主地,她推开窗户,大声急唤。
落雨噼啪嘈杂,那道声音混杂其中,连恕冬也没听清楚,院门口,杨严齐应声转身。
看见西书房窗户上趴着个人,她将伞塞给恕冬,大步流星穿过庭院,青砖上的积水彻底打湿靴子。
“咋了?啥事?”她问着,按住季桃初脑袋将人推进窗户里。
外面这么凉,受风可咋办。
“没事,我只是,我……”季桃初还半趴在桌上,嗫嚅着,一时失语。
是啊,好端端她喊人家做甚?
既然没事……杨严齐左右看看,见周围没人,探身进窗户,按住季桃初后脖颈,飞快亲了一下。
堪比蜻蜓点水。
身上裹挟雨凉的人,嘴唇却是温热的,软软的。
“唔呀……”季桃初脸红了个透,努力想要挣开后脖颈上的桎梏,却趴在桌上下不去,显得手忙脚乱,软弱可欺:“你你你,你耍流氓,你,你登徒子,你你你,你松开我……”
杨严齐哪能叫她轻易挣脱,歪起头故意问:“亲一下而已,害羞甚么?”
季桃初头都大了,笨戳戳词穷理屈:“谁害羞,你才害羞,快点松开,不然我反击你啊!”
“呦,”杨严齐来了劲,再次凑近,亮晶晶的眼睛里,闪烁着戏谑的光芒,“我看看你要咋反击嘶——”
话没说完,被人一口咬在小臂上。
杨严齐也不挣扎,笑个不停:“咬吧,咬坏你赔,赔不起就拿你自己赔,反正赖上你了。”
感觉自己赔不起的季桃初,识趣松了口,仍旧没挣开扣在后颈上的手。
既然往后挣扎行不通,季桃初扯住衣裳,以平生最敏捷的动作,踩着桌子跃出窗户。
整个人直接扑挂在杨严齐身上,像猴子抱树,收紧双臂:“既然不松手,那就干脆别松好了。”
贴耳畔响起的话语,腔调带着似有若无的委屈,以及深藏在颤抖尾音里,那份不可与人知去的期盼,杨严齐被扑得差点踉跄,但还好,将人稳稳接住了。
“季桃初,你说真的吗,不松手,永远不松手?”杨严齐简单将人揽住,不至于叫她掉下去,始终没敢紧紧回抱。
季桃初沉默下来,好像意识到自己此刻做了出格的事,又感觉像是被甚么东西烫了心尖尖。
她松开手,从杨严齐身上滑下来,低头整理衣裳,尴尬笑着:“那怎么能不松手呢,难不成还叫你抱着我去衙门当差,我可丢不起那个人。”
她终于在懊悔中,找到方才喊杨严齐的借口:“听说安定街上新开了家虞州食铺,倘你今日回来早,帮我稍份他家的灌肠吧。”
院门口,撑伞而立的恕冬依旧安静等候着。
落雨打在油纸伞上,响着她不熟悉的音律。
今日上午衙门开会,休息间隙里,新婚的朱羽营中军参将栾川,被人夸奖衣帽整洁,便同人显摆有媳妇的好处。
栾川说,自打成家以后,他从里到外给他媳妇撑腰,不叫他媳妇受半点欺负,他媳妇便好生帮他打理好家中一切,能叫他安心当差。
栾川还说,他每月领取的饷银,分文不少主动交给媳妇,媳妇便将那些钱好生规划了,该存的存,该花的花,如今他家里不仅有了积蓄,媳妇每日还能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。
眼下阴雨连天,媳妇怕他没有干净的衣裳穿,时时备好两套换洗的,放在他亲兵那里。
栾川那张嘴巧舌如簧,舌灿莲花,听得在场众人无不羡慕。
大帅也羡慕,所以领到饷银后,大帅也第一时间回来上交。
可嗣妃的反应,和栾川媳妇完全不同……大帅有些失落。
但是现在,恕冬说不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