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届仙门大比中,为了更好地比试,将参与的弟子按照修为划分成几组。

    分别是筑基组,金丹组和元婴组。

    每一组都决出一二三名。

    如今元婴组的第一名已经决出,但林琼枝还未与剩下的那名弟子比试过,所以决定第二三名还需要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也的确是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如今修真界各个宗门内,处于元婴期的精英弟子,也就那么几个,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林琼枝和沈风止同属玄天宗,实力比较接近,最为强劲。

    并且,身为剑修,实战能力与其他同修为阶层的精英弟子相比,仿佛隔着一条鸿沟。

    即使林琼枝比试那日惜败沈风止,也没人敢小看她的实力。

    本来该与她对战,决出二三名的那位别宗弟子,在得到对战通知的那一刻,没有半点迟疑,开口就认了输。

    那名弟子出于一个小宗门,是个符修,实战能力不强,中间多次轮空,如今能进入前三本就是侥幸。

    他深知自己毫无获胜机会,所以果断认输。

    因此,原本的比试变成了仙门大比的颁奖仪式。

    演武场高台,戒律堂长老负手而立,声如洪钟。

    “宗主闭关,本届仙门大比的奖项,由我代颁。”

    语毕,台下霎时安静下来,随即又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
    “玄天宗宗主又闭关了?前些日子不是刚出关吗?”

    “嘘,小声些,这几年,玄天宗的事务几乎都交给了几个长老,还有宗主的关门弟子,玄霜真君沈风止来做,我听说啊,这玄天宗宗主有意退位,要将位置交给玄霜真君呢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,可玄天宗宗主不是还有个大弟子么?琼华真君修为也不低啊,就算要传位,不也应该传给大弟子吗?为何要绕过她,给小弟子?”

    “那谁知道呢,大宗门,啧啧啧,复杂得很啊!”

    戒律堂长老无视议论,面色如常,按照流程开口:

    “元婴组第三名,青云门,陆鹤。”

    叫到名字的弟子从人群中走出,只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,站定后直接一个用力,躬身到底。

    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
    “化神丹一颗,玄级功法一本,可凭借此令牌从本宗藏书阁中任选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长老!”陆鹤双手捧着令牌和丹药瓶,指尖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化神丹可谓千金难求,就算用不到,卖出去也能挣一大笔灵石,足够他们那个小门派几年的日常开销。

    更何况还有玄级功法。

    在修真界,一般的功法等级分为凡品,下品,中品,上品。比较珍惜的分为黄级,玄级,地级,天级。

    还有传说中的仙级和神级。

    小宗门中多为一般的功法,能有一两本黄级或是玄级就了不得了。

    所以陆鹤才会如此激动。

    “元婴组第二名,玄天宗,林琼枝。”

    林琼枝今日穿的还是红色,一身红色劲装,干净利落,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,腰间束着同色嵌银窄腰带,更显身姿挺拔。

    长发左右两边各编了一条细长的麻花辫,其余头发披散在身后,红色的发带随风飘扬。

    抬手时,袖口下滑露出一节白皙手腕,腕间红绳系着枚铃铛,走动时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行礼时不卑不亢,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。

    长老微微颔首,唇角微勾:“化神丹一颗,还元丹一瓶,地级功法一本。”

    林琼枝双手接过,脸上看不出心情如何。

    到第一名时,戒律堂长老略微停顿,环视四方,陡然提高音量:

    “元婴组第一名,玄天宗,沈风止!”

    无人上前。

    长老只得重复一遍。

    两遍。

    三遍。

    始终不见沈风止的身影。

    看台处渐渐骚动起来,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“人呢,拿了第一就这么大架子?”

    “许是被什么事拖住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事?修无情道的就这样,目中无人惯了,你看他师姐之前拿过那么多次第一,也没迟到过啊!”

    长老面色凝固,刚要开口派人去寻。

    忽然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演武场入口处,足尖一点,身形飘逸地越过人群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周身威压再加上那清冷淡漠的气质,让刚刚议论的人下意识噤声。

    沈风止依旧是一袭白衣,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眉眼间无波无澜,仿佛这仙门大比的第一名,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    “处理师尊闭关前交代的事务,来晚了,长老见谅。”

    短短十几个字,交代了自己晚来的原因。

    长老并没有因为他的迟来而产生不满,瞧见他时,眼中的满意与欣赏根本藏不住。

    “此次仙门大比元婴组第一名,玄天宗,沈风止。”

    “化神丹一颗,地级功法一本,天级功法一本。”

    沈风止接过奖励,眼中没有半点情绪。

    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领过奖励的弟子都站成一排,注视着后面来领奖的人,等待仪式完成后再离开,所以林琼枝不得不看着对方领奖。

    颁奖仪式严肃,她不能出声。

    但心里却忍不住吐槽。

    修无情道的仿佛有什么规矩,想修炼,先面瘫。

    面瘫完了还要装哑巴,多说一个字都要扣修为似的。

    林琼枝打心眼里不理解,也不认同无情道的道义。

    都是人生的,肉长的,怎么可能做到没有感情?

    修士也是人,人若没有了感情,那成了什么了?

    林琼枝自打小时候就情感丰富,反正在她眼里,为了修炼就摒弃一切情感,这样的理念比邪修还可怕,更加极端。

    戒律堂长老将仙门大比其他组别的奖励也一一颁发完,扫视一圈。

    “此次大比,宗主无法到场,心中遗憾,便为各位准备了特别奖励。”

    “凡前三名,皆可入玄天宗宝库,挑选一件法器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名,可在宝库的第一层挑选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名,可在第二层和第三层挑选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名,则可以上到宝库顶层,挑选一件法器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四下哗然。

    玄天宗宝库!

    那可是以往仙门大比第一名才有机会进去的!

    今日竟然是前三名都可以进去,还能自行挑选。

    玄天宗宗主当真是下了血本。

    这下子,原本还因玄天宗宗主在仙门大比期间从未出现,颁奖仪式也没来而有意见的人,也纷纷哑火了。

    玄天宗宝库矗立于宗门的后山之中,与寻常阁楼不同,墙面由黑色玄铁浇铸而成。

    高约十丈的石门上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。

    符文流转,散发出淡淡金光。

    整座宝库笼罩在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结界中。

    众人跟着长老来到宝库门口,由守库长老负责为他们讲解注意事项。

    “诸位今日进入宝库,还需牢记几点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不可妄动,宝库内布满禁制,你们手中的令牌便是通行证,令牌离身,禁制立起,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不可贪心,一人只可在对应的楼层选择一件法器,去其他楼层的,自动弹出,数量超出的,直接驱逐,并记入黑名单,永生永世不得踏入玄天宗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不可强求,挑选法器时,随心而选,莫要被表象所蒙蔽。”

    “以上三点,诸位谨记。”

    说完,长老一挥袖袍,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,石门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“诸位,请吧。”

    随着众人踏入,石门缓缓关闭。

    人群四散开来,纷纷去挑选自己心仪的法器。

    林琼枝没急着上二层。

    她不是第一回来宝库,对里面的构造还算清楚。

    法器的等级划分同功法一样。

    宝库第一层,比较杂,多是些黄级法器,零星几个玄级,还夹杂着几个不错的上品。

    第二层多是玄级,少部分地级。

    第三层地级,伴有少许天级。

    最上层天级,极少仙级。

    能遇到什么级别的法器,全凭缘分。

    她闲逛的功夫,有在第一层的修士小心翼翼地凑上来:

    “琼华真君,久仰大名。”

    林琼枝转头,对来人有点印象。

    方才颁奖仪式上刚刚见过,青云门,陆鹤,与她同属元婴组。

    “有事?”林琼枝问。

    “在下侥幸取得名次,所属门派凋零,想着带些好东西回去,只是在下第一回来,又没见识过什么高级法器……”

    陆鹤挠了挠头,有些尴尬:“想请求真君帮着掌掌眼,不求选个多好的,差不多的就好。”

    这个请求非常大胆。

    但林琼枝并不反感对方。

    能有胆量向她提出请求,还坦诚心中想法,可见是个性情敦实,淳朴厚道之人。

    于是林琼枝便多了几分耐心。

    “能入玄天宗宝库,即使是第一层,也都是好东西,皆无次品。”

    “你随心选就是。”说着,她想起无意中听到的传言,笑道:

    “更何况陆兄运气那么好,应该也用不到我出手。”

    陆鹤此人在大比中多次轮空的运气,她也有所耳闻。

    有她这句调侃,陆鹤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然而下一秒。

    “运气而已。”

    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。

    轻飘飘的四个字,从沈风止的口中说出,却砸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瞧见来人,陆鹤的心再次提了起来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林琼枝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,嘴角的弧度耷拉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没听说过,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?”林琼枝反问:“还是说,你没有这个运气,羡慕了?”

    沈风止的视线原本在她身边的陆鹤身上,闻言侧头,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

    “我只相信实力。”

    陆鹤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,赶忙出声打圆场:

    “二位实力强劲,在下佩服得很,但自知实力一般,不配同二位相提并论。”

    他只感觉两人的话语中仿佛带着火药味,却不知为何。

    因此他的话也没起什么作用。

    沈风止将视线转回到陆鹤身上。

    再次开口,眼中带着无情道修士独有的漠然:

    “靠运气赢来的东西,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。”

    陆鹤听出来这话是对他说的,刚要开口称是,却被林琼枝抢先。

    “沈风止,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”林琼枝咬牙切齿:

    “这里不是闻道殿,没人想听你在这里讲大道理!”

    林琼枝说完,不忘同身边的陆鹤低声道了句:“抱歉,今日怕是帮不了你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转身就走,径直上了楼。

    有沈风止在的地方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!

    光是看到他,她就感觉浑身不适。

    他稍微靠近些,她都觉得周遭的灵气变混浊了,让她喘不过来气。

    有句话说得好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
    林琼枝非常赞同。

    所以不愿再和他废话,白费时间。

    林琼枝走后,沈风止没再开口,只看了陆鹤一眼,似乎是将人记了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便越过他,踏上楼梯,仿佛刚才的那番对话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几人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只留下陆鹤一人,在原地一头雾水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林琼枝之前算是宝库的常客,手上也不缺法器,便从三层随便挑了个顺眼的。

    选定后,她片刻也不想多留,曲指弹了一下令牌。

    她身上的令牌瞬间泛起光芒。

    下一刻,她被转移到了宝库外。

    将挑中的法器交给守库长老登记后,她随手将其扔到自己的储物袋里。

    看得长老忍不住摇头叹气。

    唉,败家子。

    林琼枝走后,几乎是前脚赶后脚,沈风止就从宝库中出来了。

    守库长老接过法器一看,大惊。

    竟然是天级法器!

    他虽然在宝库守了许多年,但见过的天级法器却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登记后,守库长老将法器递给他,动作都放缓了不少。

    然而下一秒,沈风止接过法器,直接放进了储物袋里。

    看得长老呲牙咧嘴。

    又一个败家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