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温凝得知消息,第一反应是失落。
桑妤明明知道她住在尚城,过来这边却并没有联系她。
也许她是私人行程,并不想让人打扰。
这一刻温凝还在心里这样想,等下一刻上网看到桑妤被记者围堵、推搡的视频,怒气瞬间冲上心头。
心脏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疼痛,她视若珍宝的女孩居然被人那么对待。
温凝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桑妤,看到视频后,立刻发过去消息给她。
【方便见一面吗?】
温凝问得很直接。
发过去,忐忑的心也就落了地。
温凝又将视频看一遍,仔细观察了桑妤的表情。
她没表现出慌张,眼底尽是冷漠,以及无言对抗的倔强。
视频拍得很清晰,她的嘴唇紧紧抿着,能看出原本娇艳的唇色变得有些苍白,似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怒意。
每多看一遍,心里就会多一份难受。
温凝退出页面,将手机放在一旁,静静地等待桑妤的回复。
而彼时,桑妤正在和经纪公司的老总李薇薇进行谈判。
对方还是不愿放过桑妤这么大流量体质的艺人,提出给她顶级的影视资源还有争取最顶奢的代言,请她再好好考虑考虑。
桑妤不缺钱,自然也不重利,当初进入娱乐圈只是为了演戏,后来发现自己并不快乐,热爱在疲惫中逐渐变质,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退圈。
那么,李薇薇所提出的这些条件,并不足以诱惑她。
如果她想当资源咖,当初求一求自己的妈妈,绝对要比现在混得好。
不那样做,还不就是为了倚靠自己努力一步步实现目标?靠别人,得来的究竟是空的。
所以,无论对方说什么,桑妤的态度都不曾动摇。
李薇薇无可奈何摊手,话里带有讽刺意味地说道:“桑妤,再过十年回过头看你的决定,你会发现你现在的原则特别可笑。”
“哦?”桑妤饶有兴致地挑眉,“那你倒是说说看,我哪里可笑了?”
“你觉得自己我行我素是件很酷的事情吗?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底层的小演员她们盼着火,却根本没有那个命,而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,一个月涨粉几百万,天天住在热搜榜上,你已经大火了,这是带资进组的艺人都不可能有的大红大紫的命!你难道要这么轻易地放弃掉?你确定未来有天不会后悔?”
“我当然不会后悔。”桑妤倾身向前,与李薇薇平视,眼神异常严肃,“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我进娱乐圈的目的是什么,我不是想要大红大紫,我只是因为热爱演戏!”
“热爱?”李薇薇笑了,“这真的是最理想化的一个词,倘若你一直籍籍无名,要拿什么为你的热爱买单?会有导演肯用你吗?难道要一辈子跑龙套?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。
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娱乐公司,李薇薇手底下一线流量艺人众多,若非看在桑妤的家世背景,她跟她讲话绝对不会这么客气。
桑妤的态度自始至终坚决而又平静,她深知自己的选择可能在外人看来不可理喻,但她内心的坚持却如磐石般不可动摇。
她想要的不是浮华的名利,而是能够在镜头前诠释角色,享受表演的瞬间。
这场谈判最终还是无疾而终,结果没有任何改变。
桑妤如愿拿到了解约合同,一秒钟都不曾停留,径直起身离开。
李薇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中既有不甘也有无奈,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成功,也要坚持那看似虚无缥缈的原则。
在娱乐圈,不是越被人黑越有热度?谁规定宣布退圈了就不能继续留下来的?-
慧姐在走廊尽头等着,看到桑妤出来,无声冲她招了招手。
桑妤来到她办公室,慧姐冲了杯茶,放到她手边。
“姐姐祝愿你往后一帆风顺。”
“谢谢。”桑妤释然一笑,发自内心地说:“跟你共事的这几年,我很开心,你作为业内资深的前辈,一直引领我……”
“停!”慧姐睁大眼睛,“你赶紧给我打住,谁想听你说这些官方的话?”
桑妤俏皮眨下眼,把茶喝了,知道慧姐有多忙,也不多留了。
“以后你到北城,咱俩再聚。”说着,桑妤站起身。
慧姐眼眶泛起湿润,此刻心情有点儿复杂,毕竟桑妤是她从新人一手带起来的。
背过身,悄悄把眼角的泪水抹掉,慧姐强颜欢笑道:“北城我可是经常去,以后去了就给你这个富婆打电话,让你请我吃火锅。”
“谁富婆啊?我身上可没多少钱。”
慧姐嗤了声,“你少在我面前哭穷。”
两个人看着对方笑出声,慧姐问桑妤接下来要去哪,是回北城还是在这边多待两天。
桑妤在这边还有租的房子没收拾,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去的,如实告知了慧姐。
闻言,慧姐把车钥匙掏出来,“那你先开着我的车,不管去哪儿都方便一点。”
她真正的把桑妤看做是朋友。
桑妤也没客气,接过钥匙,开玩笑说:“刮了蹭了我可不负责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?”慧姐嗔瞪她一眼,“行了行了,快去吧。”
桑妤点点头,跟她挥手道了再见,戴上墨镜,从办公室出去了。
等电梯时,桑妤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,没想到意外地看到温凝发来的消息。
【方便见一面吗?】
看到这行字,桑妤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很明显,温凝是知道她来了尚城。
她对她的行踪倒是掌握得还蛮清楚的。
桑妤没有急着回,先进了电梯,按下负一层。
以她和温凝的特殊身份,见面的话肯定要去对方家里。
桑妤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,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。
每天晚上睡不着,都会想起凝姐美味的饭菜,恨自己吃不到。
温凝的手艺真的没人能比得了,具体哪里好吃,桑妤也说不清楚原因,只知道凝姐哪怕是炒个鸡蛋、土豆丝这种简单的菜式,也能让她心满意足。
电梯停在负一层,桑妤径直去向慧姐的车位。
像她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,开的自然是那种大型的SUV,很有大女主的气场。
桑妤坐进车里,系上安全带。
重新点进微信的对话框,认认真真回复。
【方便的,在哪见?】
她故意这样问,明知道除了家里,其他地方都容易被拍到。
果然,温凝的回复在意料之中,给她发了一个小区的位置。
【7栋2单元2601】
【这是我家的地址。】
【你来,做饭给你吃。】
温凝是懂如何诱惑她的。
正好她肚子饿了,在想吃什么。
桑妤明明已经归心似箭,却还要假装矜持,看上去很犹豫不决的回复道:【会不会太麻烦你了?】
咦,绿茶。
好会装。
桑妤对自己表示一番嫌弃。
温凝很快回过来,桑妤点开一看,【跟我这么客气?】
以她们俩在节目里的关系,确实不需要太客气。
这不是好些天没见了嘛!感觉上都有些生分了。
不过再矜持下去就有点儿扫兴了,桑妤决定还是坦荡直接点。
【那就辛苦姐姐下厨了。】
【我一会儿到。】
消息发送出去,桑妤的唇角也高高上扬。
之前的情绪有多低落,现在就有多高涨。
美食果然是治愈的良药。
启动车子,桑妤朝着温凝家的小区驶去。
一路上,她的心情很是复杂,既有期待,又有些忐忑。
她和温凝的关系,一直以来都有点儿微妙,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她们之间萦绕。
这种情感,让她在面对温凝的时候,总是有些不知所措,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现才能显得正常一点。
温凝提前向物业打过招呼,桑妤的车子登记后顺利驶入小区,开进地下停车场。
要下车的时候,桑妤猛然意识到,她是空着手来的。
毕竟第一次登门,这不太好吧?
但总不能都到了,再去买东西吧?
纠结半晌,桑妤戴上墨镜和口罩,从车上下来后,打开了慧姐的后备箱。
她知道慧姐作为经纪人,需要上下打点关系,所以她的后备箱里经常备有礼盒,以防不时之需。
果不其然,桑妤一打开后备箱就看见个粉色的礼盒,包装很精美,外层用一层塑料薄膜完全封住,也不能拆开看里面是什么,不过上面用楷体写着一行小字“将女人滋润成最美的花朵”,看起来应该是美容养颜的滋补品。
嘻嘻,我的小脑袋瓜就是聪明。
桑妤拎着礼盒下了车,对自己心生一股敬意。
这种借花献佛的妙招,也就她好意思想得出。
深吸一口气,桑妤进了电梯,按下26层的按钮。
凝姐住得还挺高的。
她盯着跳动的楼层,心里默默在想,心跳的速度也在逐步加快。
终于,电梯停了。
踏出去的那一刻,心跳的频率飙升到极致,桑妤反复深呼吸,调整好自己的状态,才按响门铃。
等待开门的过程是无比煎熬的。
仿佛自己被放在了热油锅上。
桑妤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。
没过几秒,门就开了。
好多天不见的脸映入眼帘,那一刻桑妤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。
原来,生疏只是想象所产生的距离,当见到本人,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,瞬间冲淡了不该有的彷徨和紧张。
她不知作何反应,本能抬起胳膊,像招财猫似的挥挥手,“嗨,凝姐。”
温凝的目光也在刹那间停滞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桑妤打量一番,看见她裸.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一道道的抓伤,眼底顷刻间掀起惊涛巨浪。
霸道地将人一把拉进去,温凝关上门,心疼地问:“是那群记者把你弄伤的?”
听她这样问,桑妤便知道她是看过新闻了。
“嗯。”轻轻地点下头,桑妤故作轻松地说:“其实没什么事,就是看着吓人了点。”
“涂药了吗?”
“我经纪人慧姐,给我找药膏,抹了一遍。”桑妤避开温凝询问的目光。
“不够。”温凝的手没松开,拉她去了客厅。
桑妤的手里还拎着礼物呢,左右看了看,将其放在了沙发旁边。
“凝姐,没给你买什么……”
“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。”温凝表情很严肃,“下次,应该不用我强调了吧?”
安排桑妤在沙发上坐好,温凝就去找医药箱了,表现得比本人还要积极,好像受伤的人其实是她。
桑妤不是没有看见温凝眼里的担忧,正是清楚望见了,她才会感觉震撼。
跟节目里太不一样了,那时候她可能是顾忌镜头,可能是因为在录制阶段,所以还有所克制,而眼下,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浓烈又炙热的情感全部袒露在她面前。
看她愤怒的眼神,好像恨不能手刃了害她受伤的人。
桑妤的心脏不断收缩,看着温凝拎着行李箱走过来,表情陷入凝固。
她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……
暮色将客厅染成暖橘色调,纱帘半掩,漏进几缕慵懒的光线。
沙发上,两个身影挨得极近,仿佛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。
“嘶……疼。”
肩膀上的那道伤破了皮,清凉的药膏一抹上去,火辣辣的。
见桑妤痛苦地皱着眉头,温凝只能又一次放轻了力道。
她知道桑妤太怕疼了,不怪她,是皮肤太过娇嫩。
女人俯身涂抹药膏,微卷的长发垂落,半边膝盖跪在沙发上。
“还疼吗?”问句裹着绵软的语调,尾音微微上扬,无形之中撩拨着人的耳膜。
话音里,似乎还带着不自觉的关切与试探。
桑妤正襟危坐,目视前方。
摇摇头,睫毛却颤动如蝶翅。
温凝穿着家居睡裙,略微宽松,一低头,领口里的雪白总若隐若现跌入桑妤的视线范围。
她不敢乱动亦不敢乱看,唯有眼珠子一直乱晃。
指尖沾着薄荷与草药的气息,温凝涂抹得很有耐心,受伤的皮肤泛着微红,肌肤在光下透出白瓷般的质感。
涂药的动作愈发得轻,像是怕惊扰了对方,又似在刻意延长这片刻的亲密。
药膏的气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散,混入她们发梢残留的洗发水的香氛气息。
沉默中,有太多未言明的东西在暗涌,在发酵。
她们被困在这方狭窄的小天地里,连空气都浓稠得能掐出水来。
蝉鸣在暮色中渐歇,空调风偶尔吹起纱帘的一角,隐隐露出窗外朦胧的晚霞。
柔软的米色沙发因久坐而微微凹陷,散落的鹅绒抱枕挤在她们身侧,像无声的见证者。
痒意从皮肤直钻心底,桑妤的身体,像一根紧绷的弦,仿佛随时能断开。
怎么抹药反而更痛苦,更难熬了?
全程,她没敢看温凝的眼睛,直到她起身,给她抹完药,她才转头看向她,道了一声“谢谢”。
温凝刚要说话,小腿忽然抽了下筋,让她一下跌坐到沙发上。
“应该是刚才跪太久,麻了。”
“啊?”桑妤一愣,想歪了,又赶紧点头,“哦……”
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,她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浮想联翩。
究竟是什么原因?
因为拉着窗帘吗?
温凝顺势坐在沙发上,也没起来,和桑妤挨得极近。
意识到彼此间的距离太过亲密,桑妤本意想往旁边挪一下,又怕显得刻意。
在她纠结之中,温凝竟然又往她身边靠了靠。
桑妤呼吸一滞,刚放松的身体又绷紧了。
救命啊!!这到底是想干嘛??
第62章
温凝看出来桑妤的慌乱,像只不安的兔子,唯恐自己落入狼口似的。
她忍不住笑了,“你好像很紧张?”
尾音上扬的语调里掺了点戏谑,就像个平日恶趣味便是逗妹妹的坏姐姐一样,享受望着桑妤面对她时所表现出的局促不安。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
桑妤越想表现得平静,讲话反而越磕巴。
她四处乱瞄着,实在承受不住心里的忐忑,转移注意力地询问:“凝姐,你什么时候搬来这儿的?看起来还挺新的。”
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。
温凝不逗她了,站起身来,“我住这边已经快五年了,可能很少待在家的原因,所以看起来还很新。”
说完,她交代桑妤可以随意参观,菜已经备好,她要去炒了。
桑妤连忙道:“我去给你帮忙吧。”
“不用了,我直接下锅炒熟就行。”温凝看桑妤还很拘束,意味深长说了句:“当自己家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桑妤低低应了声,还在沙发上坐着。
她余光盯着温凝的背影,看她进去厨房,才站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开。
不然这氛围有点儿太旖旎了。
果真,黄昏的光晕照进客厅,那种黏灼的气氛瞬间被冲淡许多。
温凝的家地理位置绝佳,位于新城的中心地段,往下俯瞰是蜿蜒的河流,满眼郁郁葱葱的绿色,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橘红,远处楼宇的轮廓也在消融成水墨。
温凝给桑妤榨了杯果汁,端出来给她,看到她正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。
这一刻,她恍然如梦。
在自己的房子里,令她最安心的地方,她喜欢的女孩也在这里,一切都完美得刚刚好。
悄然走近,温凝很想要从后面抱住她,那种冲动源于内心最深处,很难压制。
她想自己真的等不了太久,每次身体一靠近,就像是有磁吸引力那般,诱使她想要靠近。
“喝点果汁。”温凝出声打破安静,将杯子递过去。
桑妤恍然回神,下意识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温凝想要让她省略掉这些客气用词,话到嘴边又收住。
桑妤已经成习惯了,除非她们足够亲密,她才不会这般见外。
……
厨房里香味四溢,飘来姜葱爆锅的烟火气。
桑妤将整个家参观一遍,循着味道来到厨房门口,看见女人忙碌的身影。
温凝正专注地将切好的肉片滑入热油中,滋滋作响,肉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桑妤靠在门边,看着温凝熟练又从容的动作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她轻声问道:“真不需要帮忙吗?”
听到声音,温凝回头一笑,“马上就好,你再稍等一会儿。”
桑妤点点头,并没有离开。
她的目光落在厨房的窗台上,那里摆着几盆多肉绿植,长势正好,为这温馨十足的地方更增添一抹生机。
不一会儿,温凝关掉火,将炒好的菜盛入盘中,又利落地收拾起厨房。
她习惯边做饭边打扫,不然把活积累到一起,反而更累。
桑妤上前帮忙,两人一起将饭菜端到餐桌上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,还有早已炖好的汤,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温凝拉开椅子,邀请桑妤坐下。
尽管对方是第一次登门,她也不需要再说“尝尝我的手艺,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”这种客气话了。
因为她对桑妤的口味了解透彻,心中有数,做的这一桌全是她爱吃的菜。
红烧肉、蒜香排骨、水煮肉片、油焖大虾、油灼菜心,哪一道都是下饭菜。
桑妤日思夜想,早就盼着这一口,满怀期待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,肉质鲜嫩多汁,味道恰到好处。
呜呜呜。
心底的小人激动落泪,感觉灵魂上空缺的那一块终于被填满了。
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,“还是那么好吃。”
好吃得想哭。
温凝最喜欢看桑妤每次吃到她做的饭,所流露出的幸福感。
在她眼里,桑妤就像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孩子,吃到好吃的就高兴,单纯而可爱。
温凝盛了碗滑肉汤放到桑妤的手边,暂时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情。
看桑妤这状态,解约应该是挺顺利的,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好的胃口吃饭。
随着一顿饭的进行,桑妤逐渐放松下来,与温凝彼此分享着这些年的经历和感悟。
她们的话题从美食延伸到生活、工作和未来计划,每一个话题都让她们更加亲近。
以前在小屋里,环境较为特殊,不止有她们两个人,哪怕没有在直播,潜意识里也总觉得有眼睛盯着自己,无法真正地放松。
现在不一样了,桑妤想说什么就说,也没有顾忌。
温凝认真地倾听着,时不时地给出自己的建议和看法,让桑妤受益匪浅。
不知不觉,饭吃了快两个小时。
桑妤抬头看一眼钟表,恍然察觉时间已经快八点。
都这么晚了,她再多留一会儿就该走了,不然孤女寡女独处一室,是不是有点儿……
脑袋里刚冒出奇怪的想法,老妈的电话就打来了,肯定是问她解约的事情如何。
桑妤告诉了温凝一声,去客厅接电话。
对于她退圈,作为本就不支持不赞同的妈妈来说,自然是喜闻乐见的,巴不得她离那种大染坊的环境远远的。
她没有太大的期望,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纯粹而快乐地活着,有能力继承家业是最好,实在没能力,把家产败光也足够她这一生活得安稳洒脱了。
母女俩简单地聊了一番,沟通完解约的事情,末了对面的桑若澜女士忽然问了句:“你现在回北城了吗?”
桑妤坐在沙发上,听到这个问题,心下一“咯噔”,本能反应莫名是心虚。
“没有,我要在尚城多留几天,收拾下租房的行李。”
“好。”桑若澜应下,又问: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桑妤不知道她妈妈为什么要问这么细,搞得她都有点儿小叛逆了,懒洋洋回答道:“当然是吃的排骨、牛肉这些菜啊!”
她还以为老妈想要掌握她的行踪,无形施压来控制她,结果是她心胸狭隘了。
桑若澜女士拐弯抹角问了一通,结果竟然是要说:“我在新闻上看到你被人围堵的视频了,妈妈很后悔,早知道就派人保护你了,是妈妈想得不周到。”
眼眶泛起湿润,桑妤抬头看一眼天花板,心想干嘛突然煽情啊!
她都成年了,当然要有自保的能力,总不可能身边时刻都有人暗中保护吧?
这件事情谁也没料到,经纪公司利欲熏心,竟然将快解约的艺人架在火上烤,完全丧失道德底线了。
桑若澜当然也很生气,她让桑妤安心,这件事情一定会替她讨个公道回来。
桑妤想说算了,她都已经退圈了,没必要再起风波。
但她妈妈却说:“敢欺负我的女儿,一定要让她们付出点代价才行。”
话语故作恶狠狠的,听在桑妤耳朵里却很可爱。
她无意识捏着耳垂,害羞地回了句“谢谢妈妈”。
待下一秒,主动交代,“妈,我正在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家里,她做饭特别好吃,我吃得可饱了,很满足,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。”
这番话既是为了让妈妈安心,同时又在告诉她,她有一位很要好的“朋友”。
意外的,桑若澜女士竟没有追问是谁,也许她通过桑妤的描述已经猜到了。
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后,只说一句:“宝贝,妈妈本来很高兴你远离了娱乐圈的,如果交友,我希望你也要慎重选择,不然的话你还是没有完全退离那个复杂的环境。”
桑若澜明显话里有话。
她从来都是这样,不管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,不会彻底言明。
桑妤早就习惯了她妈的表达方式,自然也能听得出她的话外音。
看似尊重,实则警告。
她深深地厌恶和娱乐圈有关的一切,不希望桑妤再出现在公众视野被人评头论足,不想自己女儿再和那个全是骂她诅咒她的圈子有任何交集。
桑妤心下一沉,垂在身侧的手指揪着抱枕上的毛毛,长久之后“哦”了一声,声音很迟缓很无力。
电话很快挂断,桑妤怔怔望着前方,脑海中回荡着妈妈的话,心底有无言的难过在弥漫。
温凝端着水果过来就看到桑妤在发呆,她将果盘放到桌上,轻声问她怎么了。
桑妤回过神,下意识摇头,拿起手机一看,慧姐半小时前发消息问她忙完没有,约她出去喝酒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桑妤需要跟人倾诉,好好地捋一捋,于是不等温凝再开口说什么,率先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了,凝姐我该走了。”
她要走的话,也不该这么突然。
敏感如温凝,猜到原因可能和桑妤的妈妈有关,不然打完那通电话,桑妤怎么就变得这么魂不守舍?
微微抿唇,温凝问桑妤,“你要在这边待几天?”
她猜桑妤肯定待不了太久,果然她回答说:“大概三四天吧。”
如此短暂的时间,下次见面不知道又在什么时候。
她们的身份都很特殊,被无数双眼睛盯着,只有录节目的时候,才敢堂而皇之走在公众场合,被人偷拍了也不怕。
以后这样的机会怕是没有了,连约着喝一杯咖啡也是奢侈。
所以,温凝不想再错过眼下的机会,她有些心里话早就想和桑妤说了。
“能再多留一会儿吗?”温凝不想让她有压力,借口说:“水果还没吃。”
桑妤叉了块苹果,慢半拍地放回叉子,犹豫开口道:“我已经答应慧姐喝两杯了,真的该走了。”
她可能猜到温凝要说什么,所以表现出这副逃避的态度。
温凝微微皱眉,见状也不再多言,问需不需要送她。
“不用了,我开车来的。”
桑妤表现得很着急,好像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。
温凝的话语哽在喉咙里,只能将桑妤送出门。
两人简单吃了顿饭而已,什么都没有聊。
长久地盯着电梯的方向,温凝很久才收回视线,将门带上。
失落在心中翻涌,她后背抵在门上,闭眼叹息了一声。
喜欢一个人真的比演戏难多了。
戏里有剧本,有导演的指导,每一个情节、每一句台词都可以反复斟酌、精心打磨。
而喜欢一个人,是一场没有剧本的即兴演出,每个眼神、每个笑容、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对方心中的砝码,她不知道桑妤的心意,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,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,吓退对方。
温凝回想起自己曾经在镜头前的从容和自信,面对各种角色都能游刃有余,可如今,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,却变得如此笨拙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在戏里可以轻易地说出各种各样的台词,而在现实中,面对桑妤,却连简单的话都徘徊在喉咙里,讲不出口。
或许是因为在戏里,她知道那只是一场戏,演完了就可以抽身而出,而在现实中,她是真心地喜欢,真心地想要靠近,真心地害怕失去。
这种由心而生的情感,让她失去了在镜头前的灵活。
勉强一笑,温凝走进客厅,看见桑妤带来的那个礼盒。
看,她多么客气。
来她的家里还像到别人家做客一样。
温凝坐到沙发上,拿起礼盒认认真真端详一番,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,因为包装只有一句简单的标语。
抱着应该是美容养颜产品的猜想打开,当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情.趣道具——甚至还有制服、教鞭时,温凝的呼吸一滞,视线猛然定格住了。
所以……
桑妤是因为害羞才着急离开的吗?
第63章
考虑到桑妤最近风头太盛,慧姐还是将喝酒的地方定在了她家,准备和桑妤好好聊一聊她未来的规划。
桑妤到的时候,外卖正好也送到小区门口,慧姐毫不客气地指使她拎着外卖一块上来。
足足三斤重的小龙虾,还有不知道几斤沉的捞汁小海鲜,桑妤看一眼外卖单,真觉得慧姐拿她当牛使。
拎着外卖来到家门口,按响门铃。
慧姐敷着面膜给她按了开门,桑妤把沉甸甸的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,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,吐槽道:“我都跟你说我吃过饭了,你还订这么多?”
“你吃饱了,我还没吃呢。”慧姐哼了声,“有种待会儿一口别吃。”
桑妤没接话,去洗手了。
慧姐把外卖拎到阳台,她在那块支了一张小桌子,左右两侧放了两个软垫,就跟吃日料似的,挺悠闲惬意。
戴上手套,不等桑妤过来,慧姐先剥了只小龙虾,余光观察着桑妤的动向,看她朝这边走,问了句:“你这是从哪过来的?”
桑妤跟她无话不说,自然也没必要瞒着了,“我去了趟温凝老师那儿。”
她的称呼还是很客气,慧姐却夸张地“哇哦”一声,眼里闪过了揶揄。
“你这刚来尚城,就和人约上了?”
“我去她家蹭饭,有问题吗?”桑妤拉开一罐啤酒,仰头喝了口。
“不对劲啊。”慧姐嘴角上扬着,“人家可是国际超一线巨星,你懂不懂这个咖位?她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?真有那么闲做饭给你吃?”
桑妤沉默了会儿,低头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慧姐见桑妤这反应,像是有点儿失落,不太理解。
“怎么了?感觉你有心事。”
“对。”桑妤没否认,又喝了口酒,坦白直说道:“其实我能感觉到温凝对我的心意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迷迷糊糊的看不出来呢。”慧姐吃着小龙虾,满脸八卦道:“她在那节目里,表现得跟之前可不一样了,我以前在私下里聊过她好多回,冷着脸不爱说话,不熟悉她的都觉得这人是不是耍大牌,但我明显发现她对你很特别,会主动跟你说话,做你爱吃的菜,对你特好……这种偏爱可太令人着迷了。”
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,两个人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桑妤也将她心中的烦闷诉说给慧姐,“你知道的,我对谈恋爱是一点兴趣都没有,之前你还开玩笑说我这样的艺人好带,省了恋情危机,所以别管温凝有多么优秀,我对她一点想要深入发展的打算都没有……”
说到这儿,桑妤停顿了下,“当然,我指的是节目的前十天,后来当我慢慢察觉到她的心意,发现她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的时候,我内心的想法居然产生了动摇,会有那么一点点跃跃欲试的念头跑出来,旁敲侧击地点我,就和影后谈恋爱怎么了?人家那么美,身材又好,圈内地位又高,作为初恋的话,也太超值了。”
慧姐附和点点头,“你这么想一点没错啊!”
“但我已经决定退圈了,我想和这个圈子断得干干净净,好好过我的生活,不想再被人评头论足,不想再出现公众视野里,因为我厌倦了这样没有自由的生活,我只想活得轻松一点,可这些事情一旦和温凝交往,又会重蹈覆辙,会有更大的压力袭击向我。”
桑妤想到就觉得很头疼,“刚才我在温凝家里,我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,她也在暗示我不要冲动,考虑清楚后果,作为妈妈,她了解我,那是我承担不起的,我真的能为了一段冲动的感情坚持牺牲掉自我吗?一个月两个月……当我面对网络持续不断的骂声和攻击,我能保证自己对她的情意不变吗?很显然,答案是不可能的。”
桑妤清醒而直白的一番话,让慧姐也陷入了沉思。
片刻后,慧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她明白桑妤的顾虑其实不无道理。
“温凝的各方面的确都符合完美情人的标准,但她身份这一点,除非你是爱慕虚荣,贪恋影后光环的人。”
娱乐圈的感情往往被放大镜检视,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,更何况是与国际巨星的恋爱。
她拍了拍桑妤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确实需要好好想想,这可不是儿戏,不过话说回来,能被温凝这样的人物青睐,也足以说明你的独特魅力。”
两人继续吃着小龙虾,啤酒在手中传来冰凉的感觉,桑妤抬头隔窗望向那深邃的夜空,星光虽然被云层遮住,但依旧在努力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夜风轻轻吹拂着阳台的窗帘,气氛渐渐轻松起来。
慧姐换了个话题,聊起了桑妤退圈后的打算,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,桑妤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对了。”桑妤拿了人家的东西,肯定是要说一声,“今天我去凝姐家做客,到楼下了才发现自己空着手来的,于是我灵机一动,去你后备箱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礼盒,给人送去了。”
慧姐听完,目光在一瞬间宛如凝滞,似乎是忘记她后备箱里放什么东西了,在努力地回想。
片刻后,当她想起,整个人如惊弓之鸟那般猛地哆嗦一下,发出了尖叫。
“啊!!”
桑妤被她的声音吓到,不解地追问怎么了。
作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经纪人,慧姐向来淡定沉稳,此刻却涨红了脸,半晌没说出话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目光闪躲,有些羞于启齿。
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开放要被桑妤知道而羞涩,另一方面是想到那东西落入温凝的手里而感到局促。
救命!!这是什么抓马的剧情啊!
而桑妤通过观察慧姐的表情,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……你千万别告诉我,那里面是什么……有关隐私的东西。”
本来想说见不得人,话到嘴边,桑妤还是给慧姐留了面子。
慧姐揉着太阳xue,头疼不已,“哎,成年人的生活那么枯燥,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的,最近谈了个新女朋友,是模特,小我十多岁,玩得比较花,我自己上网偷偷订了套情.趣用品,想给她个惊喜,结果好巧不巧她出国了,我事情又比较多,就一直放在后备箱里,想着她哪天回来,可能去酒店就用上了,谁知道被你借花献佛了。”
桑妤一听情.趣用品四个大字,脑袋瞬间像被雷轰了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。
闭上眼,桑妤眼泪往心里流。
如果我有罪,请神明制裁,而不是用这样社死的方式惩罚我。
“慧姐,你可真是我亲姐。”桑妤睁开眼,望着面前的女人有些陌生,“从今天起,你在我心里的形象要扭转了。”
“哎呀!”慧姐将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,“人家也是个正常女性,有生理需求很正常嘛!我们要正视这个问题,该解决的解决呗。”
“那我的问题要怎么解决?”
“呃……”慧姐想了想,“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她肯定了解你为人,不会怀疑你别有用心的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桑妤作为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白,对那种东西很陌生,是想到都会脸红的程度。
之前郑思蕊有和她聊过这方面的问题,她的反应和慧姐差不多,都不觉得生理需求是什么羞耻的事情。
难道这就是谈恋爱以后的变化吗?
这样的话……还真让人有点儿期待。
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跑偏了,桑妤赶紧给拉回来。
她仍然无法想象温凝拆开礼物后的反应。
会不会以为她在故作矜持,暗示什么?
不,凝姐了解她。
肯定不会那样想。
桑妤自我安慰着,抱着温凝可能还没拆的那么一丝渺茫希望,赶紧打了电话过去。
那头响了很久才接通,温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,显然想不到她这么晚还会给她打电话。
“桑桑,怎么了?”女人的声音在温柔夜色下如山涧清泉般透亮。
桑妤竭力保持镇定,咽了咽口水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凝姐,今天送你的礼物,你拆了吗?”
对面沉默了一下,明知她为什么这样问,还是故作不解: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……”桑妤挠着头,她几乎可以判断温凝拆开礼物后的尴尬场面会是怎样,索性一鼓作气说道:“礼物我拿错了,如果你还没拆,能不能还给我?”
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。
脸皮好厚。
桑妤从来没做过如此丢人的事情。
她的脚趾已经在原地抠出一座芭比城堡了。
坐在对面的慧姐紧张看着她,都替她觉得尴尬。
这也太难开口了。
还好桑妤讲义气,没把她牵扯进去,不然她要陪着一起丢人。
在外,慧姐一直是很飒很酷的冷面经纪人,杀伐果断,谁能想到私下里会为了年轻漂亮的小女友穿JK制服呢?
温凝知道桑妤不可能送她那种东西,虽然当下看到的时候,被震惊冲昏了头脑,但冷静下来想想,再搞怪也不可能在没确定关系的时候,送她如此私人的物品。
尽管,她希望那真是桑妤送的,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,最终还是会破灭的。
温凝不想让桑妤尴尬,如果时间可以回到三个小时前,还没拆的时候就好了。
可惜……
回不去了。
“不好意思,礼盒我已经拆开了。”
温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桑妤的身体里有一万头野牛在狂奔。
啊啊啊!!
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乌龙事件?!疯辽疯辽!!
慧姐一看桑妤那表情就知道结果如何了,她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眉心,把想说的话打在手机屏幕上,亮给桑妤看。
桑妤的脑袋伸过去,看见一行字:
【留给你们用吧,年轻人也要学着开放点,情侣之间调情很正常。】
啥呀?怎么就是情侣了?
桑妤羞得面红耳赤,跟她一个母胎单身聊这个,有没有考虑到人家有多纯情啊?
手机那头,温凝问需不需要现在就拿去还给她,桑妤的大脑宕机,下意识说出:“不了,留给你用吧。”
话音未落,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她尴尬得差点没咬掉自己舌头。
这一晚上可真闹心!!
“凝姐,我……”
桑妤想说她不是那意思,没想到温凝竟顺着她那句话开口道:“我一个人也用不了,要找个女朋友一起才行啊。”
那个瞬间,电光火石。
桑妤的手机“啪”一声,狠狠摔在了地板上。
第64章
慧姐见桑妤的手机都摔到地上,忍不住笑出声。
她一边弯腰帮忙捡起来,一边小声嘀咕:“至于吓成这样嘛?”
不知道对面的人跟她说了什么,能让我们的桑大小姐反应如此激烈,也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才会这么纯情。
慧姐把手机递过去,桑妤接过后看到电话还没挂断。
她也不好意思告诉温凝,刚刚被她那句话给吓到了,只一本正经开口说道:“很晚了,凝姐您还是早点休息吧。”
说完这句她正要道一声“晚安”,却听见温凝问她,“明早你有时间吗?有空的话还是过来取一下吧,放在我这儿也挺尴尬的,物归原主比较好。”
即使桑妤没解释清楚,温凝也能猜到个大概。
她估计是开她经纪人的车到她家,发现自己空着手,有点儿不好意思,就从后备箱里拎了个礼盒,也没问是什么。
这么迷糊,的确是桑妤的风格。
“明早啊?”桑妤拖长了声音,她还想睡个懒觉呢。
温凝一下猜出她的想法,“也不用很早,我下午两点前都会在家。”
两个人各有想法。
一个在想——说什么也要让你来一趟。
而另一个却在想——欧耶!又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蹭饭了。
桑妤潜意识里居然是开心的。
当她挂断电话才意识到这一点。
笑容凝固在唇角,桑妤迷茫地皱起眉,和对面的慧姐无声对视了眼,说:“她让我明天去她家拿回来,我同意了。”
“哦~”慧姐意味深长地点头,“那看来这个小插曲还给你们创造了机会,上天都在助攻啊!”
桑妤没听进去她说什么,食指挠着脑袋,有些困惑,“我天天往人家里跑,见面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儿高了?”
听闻,慧姐翻个白眼,“算上明天,总共也就两天,等你之后见不到的时候,你肯定会后悔没有抓紧时间多见几面。”
“我……”桑妤张口却无言。
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因为前些天见不到温凝,她也不在群里聊天的时候,她确实会想她现在正在做什么,是不是很忙,怎么都不冒泡。
明明和蕊姐、丁梨她们在节目中处得也很好,关系很密切,她就不会去想。
慧姐不动声色观察着桑妤,倏尔抱拳轻咳了声,说:“桑小妤,其实我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排斥温凝,甚至于可以说很喜欢和她一起,不然怎么打个电话都能笑得那么开心?”
慧姐一针见血地指出,桑妤的心猛地一颤,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。
“凝姐是个特别好的人,我当然不排斥她。”桑妤回答得飞快,”话一出口,她又觉得自己似乎解释得有些苍白无力,趁机追问:“那你觉得这样能称之为心动吗?”
慧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轻轻笑了笑,那笑声中还带着一丝戏谑与调侃。
随之,以过来人的口吻说:“心动这东西,有时候连自己都察觉不到,你想想看,每次温凝出现,你的注意力是不是都在她身上?你是不是会期待与她再次见面?甚至连她的一句简单问候,都能让你心生喜悦?”
慧姐的话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了桑妤的心上,低下头,桑妤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。
的确,温凝的一举一动好像都会牵动着她的心,每次面对温凝,她的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慧姐见她沉默不语,拍了拍她的肩膀,继续说:“感情的事情急不得,慢慢来,干嘛非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呢?很多事情不是当下必须要有个答案,时间长了,你的心自然会做出选择。”
桑妤若有所思地点头,心中豁然开朗。
她知道,自己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份情感,但她同时也明白,无论结果如何,她都愿意勇敢地去面对-
第二天上午,桑妤一觉睡到九点多,醒来后拉开窗发觉今天的天气十分明媚。
这么好的天气,要是能和凝姐去公园逛逛就好了。
心头不知为何冒出这样的想法,桑妤莫名觉得遗憾。
可惜温凝的身份太万众瞩目了,如果选择和她在一起,大概无法享受正常人的生活。
短暂的失落,并没有影响桑妤的心情。
她比平时更加用心地精心打扮了一番,想要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见温凝。
昨晚和慧姐聊完,郁结疏通了许多。
人的确没必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,破坏现在应有的美好时光。
远离温凝,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很难过,既然做不到,那就不要不用纠结了。
等之后回北城,她也会找个时间和妈妈好好地聊一聊。
挑选了一件纯白的连衣裙,收腰设计,长度及脚踝,将头发轻柔地披散在肩上,桑妤来到镜子前照了照,发现自己很少穿得这么淑女,她的打扮一向都很潮流,标新立异。
换完装,又去仔细地化了一个淡妆。
这次,桑妤出门就直奔商超,采买了一些新鲜水果带到温凝家,以弥补上次的过失。
尽管昨天刚来过,到温凝家车库的时候,桑妤的心中还是充满了期待与紧张。
她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一番妆容,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戴上墨镜,拎着水果下车。
身为艺人,警惕心要比常人强一些,桑妤进电梯之前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周围,很怕会有狗仔知道温凝住在这边,在车库里蹲守。
当然,狗仔都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,也不是你轻易能发现的,很多时候桑妤都是上热搜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,和朋友逛个街要被盯梢,陪姥姥去趟医院也会传到网上,搞得人特别无奈。
来到温凝家门口,桑妤按响门铃,不一会儿门就开了。
温凝穿得很居家,米色的休闲服,头发松松挽起,对桑妤一笑,说她正在做饭。
一开门桑妤就闻到饭香味了,她走进去,将买来的水果放下,问温凝做了什么这么香。
“你看你又这么客气。”温凝无奈地看她一眼,让她以后来不要再带东西,接着说:“知道你来,我一大早就煲了猪肚汤。”
“哇。”桑妤惊喜的小表情将情绪价值拉满,“看来我今天又有口福了。”
温凝含笑点头,不着痕迹地将桑妤打量一番,忍不住夸赞:“你今天很不一样。”
桑妤害羞了,目光闪躲着,假装很忙地去鞋柜找拖鞋。
温凝看着她弯下腰时垂落的柔顺长发,很想要伸出手,轻轻地抚摸那如丝般顺滑的发梢。
在她盯着那道窈窕的倩影看得入迷的时候,桑妤忽然抬起头。
“你会觉得我这样打扮很奇怪吗?”
这可是她衣柜里为数不多的长裙。
“当然不会,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完全不曾犹豫的回答。
如果不是出于心动,怎么会脱口而出这么高的评价呢?
桑妤想笑,又故作矜持,微微抿住唇。
女孩的眼眸像是藏着一汪清澈的湖水,波光粼粼间,似有星星闪烁。
看出来她有点儿羞涩,温凝让她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,她要去厨房忙了。
“电视又没什么好看的,我来给你帮忙。”桑妤将外面的防晒衬衫脱掉,很积极踊跃的样子。
温凝没拒绝,她当然希望和桑妤有更多相处的时间。
桑妤去洗了手,刚进到厨房,还没开始干活,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。
她心想该不会又是老妈打来的吧?怎么每次来温凝家,她就打电话?
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桑妤拿出手机,发现是姥姥打的,让她松了口气。
“喂,姥姥。”桑妤接听视频,嗓子不自觉地夹起来问她,“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呀?”
“我上哪猜去。”姥姥哼了声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这两天都没人陪我打麻将了。”
敢情打电话是问这事儿。
桑妤将摄像头调转,没吭声,让姥姥自己看。
一看到温凝,姥姥惊讶地“哎哟”一声,问桑妤怎么去人家家里了。
温凝扭头,对姥姥客气一笑,解释道:“我邀请桑妤来吃饭。”
“你真是太有心了,我还想让你到我家做客呢。”姥姥笑得合不拢嘴了。
温凝听完,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,说道:“我下周应该有空,到时候会去的。”
“真的?”姥姥惊喜地睁大眼睛,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,“那我们可说准了,不能变卦了啊!”
“不变卦。”温凝的余光看了眼桑妤,故意问:“欢迎吗?”
“当然……欢迎啊!”桑妤顿了下,没想到会那么突然。
温凝去姥姥家做客,她当然是高兴的,但经历过昨晚桑若澜女士的警告之后,又有点儿担心。
万一到时她妈也去姥姥家,刚好见到温凝,对她态度不佳,或者说什么不好听的话,该怎么办?
以她对她妈的了解,不是不可能发生的,她管理公司早就养成了那种强势果断的性格,对于自己不希望发生的事情,通常会先斩草除根。
心底隐隐升起担忧,可面上桑妤只能强颜欢笑,不敢在温凝面前表现出异样。
和姥姥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。
温凝拿出汤勺,从砂锅中舀了一勺沸腾的汤,轻轻吹了吹,待凉了以后递到桑妤的嘴边,让她尝尝咸淡。
这种投喂的举动实在太亲密了,像情侣之间才会有的。
桑妤微微一愣,脸上泛起红晕,张开嘴,试探性地尝了一口。
汤汁鲜美浓郁,咸淡恰到好处,温凝的手艺依旧稳定发挥,让她连连赞叹。
见桑妤满意,温凝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眼中满是温柔和宠溺。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桑妤听到这话,鼻尖莫名有点儿酸。
这种被人悉心照顾的滋味,让她感到既幸福又有些不安。
厨房里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,夹杂着淡淡的汤香,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美好的氛围。
桑妤看着女人忙碌的身影,好半晌才如梦初醒般记起面前的人是谁,她可是拿过数座影后殊荣的温凝啊!
曾经对她来说,完全遥不可及的人,即使同在一个圈子里,两个人也几乎没有碰到过。
温凝对她太好了,好得让她觉得很不真实,总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。
她凭什么对她有好感呢?明明她见过那么多优秀的女人。
话在唇边打转,桑妤性子直,不问出来会一直梗在心里,别扭至极。
索性,她直截了当地问出之前想问的那一句,“凝姐,你为什么觉得我穿什么都好看?”
话外音——
为什么觉得我哪都好?以及……为什么喜欢我?
第65章
桑妤话中的意思,温凝当然听得出来。
这个答案她早就思考过,如许多人所说,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,在她还未察觉到自己动心的时候,眼睛已经会自动锁定她在的位置。
沉吟片刻,温凝轻声道:“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,是因为那个人是你,同样的一件衣服,穿在别人身上,我肯定不会有那种感受。”
桑妤问得委婉,温凝答得也不明显。
但还是能听得出,她的意思是说因为那个人是你,我才喜欢,尽管我说不上为什么喜欢你,但我通过你可以知道,你就是我不喜欢别人的理由。
爱情这件事情是没有定义的。
桑妤思索片刻,将自己心中的困惑说出来,“可是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之处,从小到大都不是拔尖儿的那一个,脑子笨笨的,反应有点儿慢,学习成绩不算突出,只能稳定在中上游的水平,我妈送我学特长,也总是学得半途而废,就连热爱演戏,妄想自己能成为像你这样优秀的演员,结果进到娱乐圈也是连连碰壁,没取得什么成就,幸亏我心理还算强大,能够及时调整,不然真要抑郁了。”
温凝越听她说越不对劲。
在她眼里的桑妤,明明是一个活泼开朗、自信大方的女孩,怎么自我认同感这么低?
看来,在节目中所认识的并不是完整的她。
有句话在温凝的嘴边打转,她不确定自己问出来是否合适,欲言又止半晌,被桑妤看出来,“凝姐,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呗。”
温凝眸光微闪,先强调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,然后才问道:“我是有点儿好奇,你从小到大是不是受到的打击比较多?”
“呃……”桑妤迟疑了下,皱起眉,“也不能说是打击,我妈管我管得比较严,总是替我做决定,不问我的意见,一旦我不听她的,她就要求我后果自负,习惯性泼我冷水,认为我所想的都是错的,尽管我心里清楚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因为爱我,但有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儿窒息。”
无奈地耸了耸肩,桑妤接着说:“可能就是在她这种施以重压的教育模式下,我长大以后才会变得有些叛逆,去骑重型机车,瞒着她偷偷进剧组面试演员,不敢让她知道,因为我心里清楚,一旦被我妈发现,她就算不拦着,也绝对会说我忙活半天也忙活不出结果。”
叹了口气,桑妤笑道:“很显然,我妈就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要求看到结果的人,所以她养我也挺崩溃的,送我上各种兴趣班最后都是白折腾。不过她现在上年纪了,倒是改变了许多,会鼓励我,做我的精神支撑,开始懂得站在我的角度看待问题,对我也有更多的耐心和包容,这实在太不容易了,我小的时候绝对想象不到我妈有一天能变成这样。”
温凝静静听她说完,看到她眼里的喜悦,由衷为她感到开心。
“妈妈也曾经是少女,第一次做妈妈,没什么经验,她肯定也在慢慢地学习和探索,我国的风气就是如此,在妈妈眼里,孩子永远长不大似的,不敢真正放开手,你的妈妈能有这么大的进步,已经很好了。”温凝补充了一番话。
桑妤这才注意到,温凝一边切菜一边还在跟她聊天,居然能做到一心二用,把辣椒丝切得那么细。
好厉害。
她也不好意思光站在那儿闲着不干活了,问温凝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,也让她提供一下劳动力,别白吃白喝。
温凝故意调侃她,“你哪里白吃白喝了?不是带水果来的?”
桑妤脸一红,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温凝不再逗她,交代她去冰箱里拿一盒油菜,掰开然后清洗。
有活干桑妤明显轻松多了,哼着歌来到冰箱前,打开双开门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新鲜蔬菜,依次排好。
“凝姐,你最近都会在家吗?怎么囤了这么多菜?”
“一不小心买多了。”温凝半开玩笑地问:“所以你要来多吃几顿饭,帮我解决一下吗?”
她大胆直接地邀约,毫不拐弯抹角。
桑妤的眼睛盯着冰箱,寒气逼人,唇角边却绽放开一抹温暖的笑。
“那我今天可以留在这边吃两顿饭。”
冷不丁听到这话,温凝险些切到手。
桑妤是打算在这儿待到天黑才走吗?
惊喜涌上心头。
但下一秒,温凝又有点儿失落。
可惜她下午有个品牌活动要出席,回来估计要很晚了。
太不凑巧。
当然,如果她愿意等她回来,那她自然是高兴的,即使很疲惫也会下厨给她做美味的饭菜。
她们两个人可以喝几杯小酒,共赏月色,那个场景一定特别美。
心底有一百个想法在翻滚,温凝嘴上却说不出口,她没办法要求桑妤为她做什么。
桑妤见温凝有些心不在焉,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,凝姐?”
温凝摇了摇头,以退为进地说:“没什么,只是下午有个活动要出席,可能会回来得很晚。”
桑妤微微一笑,并不觉得有什么,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你回来,反正我今天没什么安排,就留在这里帮你做些家务吧。”
这话说出口她才恍然察觉,自己一点儿没跟温凝见外。
主人都不在,她独自留在人家里,合适吗?
偷偷观察温凝的表情,她看起来不但不在意,反而还挺高兴。
温凝听到桑妤那样说便心中一喜,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,“真的吗?那太好了,其实我还有点担心晚上回来冷清清的。”
情商高的人就是会说话。
桑妤心中暗想着,从冰箱里拿出油菜,开始动手帮忙准备午餐。
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厨房的窗台,泛起一层浅浅的光晕。
桑妤一边洗着菜,一边和温凝聊着天,气氛总算轻松而愉快。
这就是桑妤所希望的氛围。
她不想自己带着压力和温凝相处,那样两个人都不快乐-
温凝抵达活动现场时,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玻璃幕墙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
她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,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,露出高跟鞋和纤细的踝骨。
这是市中心新落成的艺术中心,通体银白色的建筑像一艘未来主义的飞船,悬浮在绿意盎然的园林之间。
“温老师,这边请。”品牌方的工作人员热情迎上前,妆容精致的公关经理递来一份流程表,“开场前需要您确认走秀站位,然后是新品展示环节,预计两点钟媒体采访。”
温凝接过文件,指尖划过烫金logo时,腕间的手镯清脆作响。
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节奏——从容、高效,像精密齿轮般咬合的日程表。
化妆间弥漫着玫瑰与雪松混合的香氛,镜面折射出她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造型师将一袭月白色礼服披在她肩头,裙身缀满手工钉珠,随着动作流淌出银河般的微光。
“这件是高定款,灵感源自中世纪的一件古董艺术品……”
设计师轻声介绍时,温凝望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想起她在厨房做饭,桑妤哼歌的模样。
那轻松自在的音调,与此刻周身环绕的精致紧绷,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曾经的她习惯了这种严肃、快节奏、高效率的场合,以为自己一生都会这样循规蹈矩下去,却不想有天碰到一个女孩,会让她产生舍掉所有工作,只陪伴在她身边的冲动。
想到,温凝又忍不住拿出手机,趁人不注意,飞快地点开和桑妤的对话框看了一眼。
毫不意外,她没有找她。
经纪人萧岑走进来,恰好捕捉到温凝化妆师看手机,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。
她下意识以为温凝在担忧自己的母亲,便问道:“阿姨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能下地活动,再过两天她就想回去上班了,根本拦不住。”温凝将手机握在掌心,语气很无奈。
“她们这个年纪的人都这样,闲不住。”萧岑对着温凝拍了几张照片,“真好看,待会儿发个宣传微博啊!”
温凝敷衍点头应下-
下午的活动一结束,温凝便归心似箭地想要回家,一刻也等不了。
和桑妤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,她不想错失。
在化妆师给她卸妆的时候,她闭着眼睛,脑海中已经在情不自禁地幻想,桑妤此刻是不是正窝在沙发里,看她推荐的那部电影。
午后阳光照在身上很容易让人产生困意,她的表情一定懒洋洋的,像只困倦的小猫咪。
经纪人萧岑本来还打算组个饭局,大家伙一块聚一聚,没想到一问温凝,她直接就说今晚没空。
“怎么了?你身体不舒服吗?”萧岑一下午就看她不太对劲,好像非常游离,不在状态。
温凝摇摇头,只轻声说道:“我没事。只是想早点回家休息,有点累了。”
萧岑见她态度坚定,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,注意休息。
望着温凝离开的背影,狐疑蹙起了眉。
不是说阿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,再过两天就能去上班了?
到底还有什么事儿能让她这么魂不守舍?
难不成……
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,萧岑捂住嘴巴,不由得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她要去见桑妤?
两个人难道好上了?
除了这个可能,萧岑再想不到别的了-
温凝匆匆收拾好东西,便离开了活动现场。
一路上,她的心思全在桑妤身上。
她想象着回到家后,桑妤会在做什么,如何迎接她,看到她回来,会不会表现得很高兴?
明明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,她却已经开始幻想那样的场景。
心情已经足够焦灼,偏偏赶上高峰期,堵车严重,一路都是红灯,温凝只好点开广播来分散注意力。
谁知道,一播放里面就传来一句:“女人过于恋爱脑不是好事,如果总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半身上,做什么都不踏实,会渐渐迷失自己,把对方当成是精神寄托,当那个人离开,你的世界会崩塌………”
说什么乱七八糟的?
她就恋爱脑怎么了?
关闭了广播,等红灯的时候,温凝再次拿起手机,想看看桑妤有没有给她发消息,但两人的对话框还是没有新内容。
她可真沉得住气,这一下午都不想要联系下她吗?
尽管再有四十分钟就到家了,温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桑妤说话。
于是,她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,按下语音键问她:“你爱吃什么口味的蛋糕?小区附近有家甜品店挺不错的。”
桑妤过了好久才回复,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,“我都行,不过我要留着肚子吃你做的饭,少买一点。”
车子终于驶出了拥堵的路段。
温凝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小区了,她猜不到桑妤在忙什么,听声音难道是睡了一觉刚醒?
没有回复,温凝直接把车开到蛋糕店门口,买了一款茉莉青提口味的小蛋糕。
拎着蛋糕回家,门一打开,温凝便不自觉屏住呼吸。
屋子里没有开灯,昏暗一片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奇怪?
桑妤人呢?
温凝正犯嘀咕,将蛋糕放到玄关柜,进了客厅,忽然听见背后“嘭地”一声巨响。
客厅那么安静,当然是很大的响声。
伴随着这个声音,有洋洋洒洒的什么东西从头顶飘落,温凝惊诧地回头,看见桑妤的手里捧着个小蛋糕,上面还插了蜡烛。
“凝姐,今天是我们俩正式认识的24天纪念日哦!我们真的很有默契,你也想到买蛋糕带回来!”
桑妤竖起两根手指,微微弯曲,比成兔耳朵形状对温凝说。
她就是一个心血来潮的性格,下午掰着手指算了算她们认识多少天,感觉这个日子很有纪念意义,于是赶紧准备。
猝不及防的惊喜。
温凝怔在原地。
她想了很多种桑妤会做的事情,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准备这个。
为什么是24天呢?有什么特别的含义?
大概是看出温凝眼中的疑惑,桑妤认真解释道:“在一天中,24小时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,从日出到日落,再到新的一天开始,它代表着时间转了一圈还能回到原地,周而复始,一直都是这样,所以我希望我们也能如此,关系永恒不变,永远都这么好。”
温凝怎么也不会想到有这种解释。
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她望着眼前在微弱烛光映照下的桑妤,眼眶泛起湿润。
女孩子果然很会爱人。
她就知道她喜欢的桑妤有一颗超级柔软的心。
在这个被温馨与感动填满的瞬间,温凝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个24天的美好时光。
“凝姐,我们一起吹蜡烛!”桑妤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。
温凝点头,深呼吸,和桑妤一起,两人一口气将蜡烛吹灭。
结果,额头不小心撞到了一起。
桑妤“哎哟”一声,往后退了步,蛋糕险些掉落。
温凝连忙扶住她,把蛋糕拿过去,放到旁边的桌上。
“没事吧?”
她怕桑妤撞疼了,握着她的手,想去看她的额头。
女人的呼吸一下逼近,桑妤烧红了脸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,却被温凝出于本能般固执地攥住。
指尖轻轻抚上桑妤的额头。
她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,触碰时像一片羽毛掠过皮肤,桑妤的耳尖烫得几乎要滴血。
那些慌张与关切,完全剥开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壳,露出柔软的内里。
“没事的……”桑妤磕绊地回答,目光却不敢直视对方。
温凝靠得太近,她甚至能闻到对方发梢上淡淡的香气。
空气里酿成一种令人心慌的滋味,温凝收回手的时候,感觉指尖都在隐隐发烫。
刚才那瞬间的触碰,像是某种隐秘的预兆,在夏夜的闷热里悄然发酵。
她的手握住又松开,凝视着桑妤泛红的脸颊,像是做了某种决定,将人一把拥入怀中。
突如其来的拥抱,让桑妤的身体完全僵住,神经如同上了发条一样,绷得直直的。
她好像能感觉到温凝的身体在发抖,却还是那样用力地抱着她,生怕她逃开。
桑妤的手垂在身侧,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。
空气那么安静,又那样焦灼。
她们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,心跳的频率仿佛都能清晰觉察。
好像过了很久,温凝才有动作。
桑妤顿时更紧张了。
下巴抵在女孩的肩头,无声蹭了蹭,温凝闭上眼,心底最真实的话语想要情不自禁地流淌。
于是,她将人抱得更紧,在她耳边嗓音沙哑地说道:“桑妤,我不想和你做朋友……”
第66章
女人柔情似水的话语回荡在耳边,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。
桑妤愣住了,她没想到温凝会突然这么说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,有震惊、有慌乱、还有不知所措。
我不想和你做朋友……
是表白吗?
桑妤恍惚一阵,心跳在她温暖的怀抱中逐渐加快,但她并不知道要如何回应。
这一刻,桑妤以为温凝在向她寻求一个答案,可她放开她以后,竟然什么都没说,只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,满眼都是宠溺。
好像她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声,并没有要求她给予回应。
温凝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,笑意融化了眼中的清冷,“我们来吃蛋糕吧。”
两个人来到餐桌前,温凝将她买的茉莉青提也拎了过来,问桑妤要不要每种口味都尝尝。
她没有施加压力,的确让桑妤感到轻松,不过心头还是有种别扭的感觉。
温凝倒是表现得挺自然,切下一块桑妤买的杨梅口味的蛋糕,递到她面前,“给你。”
桑妤接过蛋糕,入口即化的香甜在口中散开,她却莫名尝到了涩意。
温凝尊重她的想法和感受,她不能对她的喜欢视而不见,尽管当下她还并没有捋清楚两人未来要如何发展,也该把自己的心里话和她聊一聊。
桑妤望着温凝,心中思绪万千。
她深知,温凝对她的好,不仅仅是朋友间的关怀,那份深藏不露的爱意,她又如何能真的不予回应呢?
抿了口蛋糕,桑妤琢磨片刻该如何开口,对面的温凝已经看出她内心的犹豫,知道她有话要说。
其实她不太想听,怕桑妤拒绝她。
眼下相处的状态挺好的,她刚才是情不自禁地流露,并没有想为自己争取一个名分,爱情应当是水到渠成,给对方压力逼她做选择,就一定能得偿所愿吗?
当然不会。
那样只能将她推得更远。
“温凝,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桑妤终于鼓起勇气,打破了沉默。
第一次听到她叫她名字,温凝心中一紧,还有些不太适应,“嗯,你说。”
“我退出娱乐圈就是厌倦了网络舆论,不想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别人关注和评价,不想活在公众的视野里,想要过好我自由轻松的生活,所以我们俩如果真的往前更进一步,我会觉得我退圈的决定是没有意义的,你懂吗?”
桑妤小心翼翼观察着温凝的神情,不忍心再说下去。
这个问题,她真的反复考虑过,还是没办法得出解决方案。
温凝是这个行业的标杆,她肯定不会退圈的,即便愿意为了她隐退,她也不会同意她做这么大的牺牲。
那还能怎么办?
真的没办法了。
桑妤是个还算冷静的性格,她不认为一时的新鲜感能够维持很久,但此刻面对温凝真挚的眼神,她又无法轻易忽视内心的悸动。
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,温凝敛眸望着桌面,脸上的失落异常明显。
她当然听得出桑妤的意思,但同时间,她能够从这话里提炼出另一层意思。
桑妤对她的心动并没有那么强烈。
当一个人的理智占上风时,说明情感浓度还不够。
不然像她的话,哪怕平时是那么冷静克制的人,只要能和她在一起,肯定不会去考虑那么多外界因素。
桑妤所提出的这个点,是无解的。
温凝没办法向她承诺。
沉默了许久,再抬起头时,温凝的脸上带着笑意,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其实我觉得现在挺好的,还不着急。”
在这个当下,温凝给不出漂亮的回答,只能这样说。
下一秒她就立刻转移注意力,“吃蛋糕啊!等下我准备做两碗牛肉米线,你不是想吃吗?”
桑妤看到温凝笑容之下强忍的难过,她的心底升起一股罪恶感,“都很晚了,简单吃点吧。”
“用高压锅很快的。”温凝让她不用担心。
桑妤的眼眶有点儿泛酸,这一刻忽然想,如果她们俩只是普通人就好了。
那样就可以没有顾忌地放肆相爱了-
在尚城待了不过三天,桑妤便收拾行李打包带走,又回姥姥家了。
桑若澜见她下了飞机还是不去她那儿,都有点儿吃醋,问桑妤是不是不想她。
桑妤很无奈,牙尖嘴利地反问:“你也不想你妈妈啊!要不然怎么不来看看她?顺便还能见一下你女儿。”
这嘴皮子真是越发厉害了。
桑若澜没跟她开玩笑,“行,你等着吧。”
被桑妤那么一说,母女俩在下午一前一后来到了姥姥的乡间小别墅。
吃饭时,桑妤听她老妈说后天要去趟伦敦,心中暗自窃喜。
还好出国了,不会和温凝撞上。
“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?”没想到桑若澜居然问了这句。
桑妤没来得及回答,姥姥先说:“她去不了,过几天她好朋友要来玩。”
“哪个好朋友?”桑若澜不动声色追问。
“就跟她一起……”
姥姥的话没说完,被桑妤接过去,“温凝。”
她坦然说出了这个名字。
桑若澜眉间拧起一道褶皱,考虑到姥姥在场,没发表什么意见。
等饭吃完,单独把桑妤叫到小花园,说要和她谈谈心。
桑妤都能猜到她想问什么,果不其然一落座就听她妈说:“看来你是铁了心想和那个温凝发展啊!”
她要真铁了心还好呢。
省得瞻前顾后了。
桑妤没正面回答,而是反问:“妈,你觉得她在娱乐圈工作,我退圈成了素人,还会有人关注我吗?”
“你平时不看娱乐新闻?像那种大牌明星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上热搜,谈个恋爱粉丝天天盼着分。”
“哟,看不出您还挺了解娱乐圈的。”
“少跟我贫。”桑若澜嗔瞪她一眼,认真问:“温凝过来是要干嘛?追你追得这么紧?”
“姥姥邀请她来的,这可不关我的事。”
“要不是因为喜欢你,她能舍下那么多的工作,跑到这荒无人烟的乡下来?”
被她妈这么一说,桑妤又感动了。
那晚一番尴尬的谈话过后,桑妤以为温凝会和她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,不会来了,没想到她根本没有动摇。
她说,“我只是暂时给不了你合理的解决方案,不代表我要放弃。”
温凝的态度很坚定。
比桑妤想象得还要坚定得多。
桑若澜看到桑妤说不上话,眼中有难过的情绪翻涌,到底是不忍心了。
“温凝这人从出道就没有过什么绯闻,人品靠得住,你已经快三十了,要有意跟她交往,妈妈也无权干涉,我那天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,别为自己徒增烦恼。”
“……我怎么就快三十了?”桑妤错愕地睁大眼睛,“老妈,哪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?”
桑若澜耸耸肩,很洒脱地起身,将波浪卷发撩到身后,“公司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望着她离开的背影,桑妤站在原地,琢磨好半天她老妈的话。
听这意思是并不反对,把决策权完全交给了她,只是不希望她以后后悔-
三日后,桑妤开车去机场亲自接了温凝。
将车停在离VIP通道不远的地方,隔着车窗,桑妤很快看到温凝拉着行李箱走出来。
她身着一袭简约而不失优雅的长裙,裙摆轻盈,随风摇曳生姿,颜色是淡淡的米白色,温婉而典雅,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。
就温凝这气质,旁人很难不注意到吧?还好姥姥家很偏僻,十里之内也见不到几个人,还全是老头老太太。
上次算是不欢而散,本以为这次见面气氛会有点儿微妙,没想到温凝一上来就往她手里塞了一只口红,说是品牌方送的,她从中挑了一只最适合的送给她。
一上来就送口红啊!这玩意儿可是有点儿说法的。
口红送出去是要还的。
至于怎么还……嗯,自行想象吧。
一路风驰电掣,温凝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姥姥。
老太太正在小菜园里浇水,一看到温凝,水瓢也不要了,随手扔到一旁,“哎呦,见到我本命了!”
每次听姥姥蹦出时髦的网络用语,桑妤都会好笑又无奈地扶额。
“姥姥好。”温凝礼貌打招呼,“不知道您喜欢什么,我给你带了些护肤用品和化妆品,在行李箱呢。”
哇!给老太太送这种东西?
桑妤震惊了,她好像没把她姥姥臭美的事情告诉她吧?
那温凝是怎么想到送这些的?
“太好了,我平常就爱抹点粉底,涂点口红,你想得太周到了。”姥姥对温凝赞不绝口。
温凝微微一笑,跟着她们走进了屋子。
屋里布置得简洁而温馨,墙上挂着一些旧照片,记录着这个家庭曾经的点点滴滴。
一眼看到桑妤的童年照,温凝凑过去对她小声说:“你没你小时候可爱。”
桑妤听到这话,感觉受到挑战,腮帮子顿时鼓起来,“你再好好看看呢?”
温凝当然是逗她才那样说的,一看桑妤摆出这么萌态十足的表情,立刻投降。
“都一样可爱。”
姥姥沏了壶茶,还准备了点心,让桑妤给温凝倒茶,好好招呼客人,她要去厨房做饭了。
温凝连忙跟上去,“姥姥,我……”
知道她要说什么,姥姥连忙摆手,“不用你帮忙,我都预备好了,你俩好好相处。”
说话间,还冲温凝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。
看到姥姥的眼神,温凝有种预感。
她最强大的助攻终于来了-
晚餐很丰盛,姥姥做了满满一桌子的拿手菜,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桑妤平时控诉姥姥做菜味道寡淡,不放辣椒,她统统无视,这次知道人家温凝爱吃辣,一些菜里还放了红艳艳的辣椒。
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,趁着刚好的月色吃饭很有氛围感。
红烧肉肥而不腻、入口即化,麻辣龙虾个头饱满、色泽红亮,清蒸鲈鱼鲜嫩爽滑、香气扑鼻。
温凝和桑妤对视一眼,两人看到眼前的场景,不约而同地想起小屋时的点滴。
“姥姥,您忙了一下午,快坐下歇着吧。”温凝的心中盛满了感动,姥姥的重视让她觉得很温暖。
“不辛苦,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。”姥姥乐呵呵说着,喜悦都写在脸上。
而且,为了欢迎温凝的到来,姥姥还专程取出了她亲手酿的酒,桑妤之前想喝都没让她喝。
那瓶酒一摆上桌,桑妤便直呼姥姥是使出了最高规格的接待模式,这酒不是来重要客人,姥姥绝对不会往外拿。
温凝一听,自然要给姥姥面子,说:“那我多喝两杯。”
“你酒量不是不好?”桑妤脱口而出。
姥姥紧接着说:“没事,自己家酿的酒度数哪有那么高,不信你尝尝。”
温凝轻信了姥姥的话,向她老人家敬了酒,又和桑妤碰了一杯,满满的两碗酒喝进去,当下确实没什么感觉,但慢慢的脑袋就开始晕眩。
这酒后劲十足。
看到温凝白皙的脸染上一抹红,姥姥偷摸着笑,心想我这酒可是比市面上卖的那些酒度数还高。
当然,她也确实没想到温凝的酒量能差成那样,饭一吃完,已经晕得快要坐不住了。
明明她和桑妤喝了都没什么反应。
“看吧。”桑妤无奈地看了姥姥一眼,“我就说她酒量不行。”
“这也没喝多少啊!”姥姥摆摆手,“你赶紧扶人家上楼休息去。”
桑妤点头应下,扶着温凝离开,姥姥回头看向两人的背影,心中暗暗感慨:你们年轻人不懂,酒精可是最好的催化剂!
第67章
姥姥早已为温凝准备好休息的房间,就在二楼,桑妤住的房间隔壁。
里面布置得很温馨,小碎花的被子和床单,可爱到爆炸,是温凝从来没有挑战过的风格。
桑妤将温凝扶到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门,在墙上摸索着按开了灯。
温凝醉意朦胧,目光有些涣散。
喝醉的她很安静,气场没有那么强了,整个人柔和得像窗外月光一样。
桑妤忙前忙后,先将房间里的空调开了,调到适宜的温度,又去洗手间里检查一下洗漱用品有没有备齐。
温凝揉着太阳xue,看着桑妤忙碌的身影,感觉很踏实。
有她在的地方,说不上原因,就会让她感觉哪里都好。
空调的冷风吹出来,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。
乡下的蚊虫多,桑妤还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放了驱蚊的熏香。
她很怕自己招待不周,怠慢了温凝。
这一点,温凝当然也看出来了,她撑着最后几分清醒的意识,交代桑妤,“今晚姥姥做了那么菜,太辛苦了,你让她老人家早点休息,明早我帮忙打扫。”
“我姥姥那个人闲不住的。”桑妤说到这儿忍不住笑,“你是不是也没想到自家酿的酒,度数能这么高?”
温凝点下头,“长见识了。”
“凝姐,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,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。”
将温凝安排到沙发上,桑妤接着就要走。
谁知女人毫无预兆,从后面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,将她拽了回去。
桑妤一下坐到她的身侧,与其挨得特别近,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所散发出的热意,心顷刻漏跳一拍,紧张的情绪开始在身体内蔓延。
她不知道温凝要做什么,眼睛不时地偷瞄温凝,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和不安。
温凝看着她这模样,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声低沉悦耳。
桑妤的身体绷得更紧了,余光窥着温凝,只见她微微侧过头,撑开沉重的眼皮,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,声音略带沙哑道:“桑桑,你这么着急走干嘛?”
桑妤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,气氛有些微妙,她莫名不敢直视温凝的眼睛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我、我去给你冲蜂蜜水啊!你喝醉了,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些。”
温凝依旧拉着她的胳膊不放,“蜂蜜水可以等会儿再喝,我现在想和你聊天。”
桑妤的心跳得更快了,她不知道温凝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,此刻的气氛让她感觉很火热。
刚才在楼下,凝姐坐在那儿都像快睡着了,要不然姥姥也不会让她赶紧扶着她上楼,怎么一到楼上,她看起来就清醒许多了呢?
难不成刚才是装醉啊?
温凝那么正派的性格,不大可能会有这种小心机吧。
桑妤在心中半信半疑地想,窝在温凝身旁,整个就像只手足无措的兔子。
看着桑妤羞涩的模样,温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她轻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桑桑,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?”
桑妤冷不丁听到温凝的这句话,脸颊更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一般,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低下头,无意识揉搓着裙子的布料,声音细弱蚊鸣,“凝姐,你喝醉了,别闹了。”
在她眼里,温凝就像是喝醉酒回归了小孩心性一样,说话都不似平时那般谨慎。
温凝不管她说什么,不管不顾,依旧紧紧拉着她的胳膊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,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桑妤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流,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噼啪作响。
好半晌后,温凝才缓缓开口道:“可能我醉了吧,但我感觉大脑还是很清醒。”
温凝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说话已经前后矛盾,她只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表达给桑妤。
不借着酒意,有些话在平时是很难以启齿的。
比如——
“桑桑,你就像一只可爱的布偶猫,眼睛圆圆的,像个小公主,有点儿小脾气,让人很想逗逗你,看你炸毛的样子,你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有多可爱,可爱得想把你藏起来……”
温凝的语气就像在撒娇一样,令人完全招架不住。
这样的话桑妤在偶像剧里听到都会觉得太过肉麻,此刻却没有那种感觉,只有种自己全身上下都过电了的酥麻。
原来情话真的可以很甜。
然而,她没想到温凝见她不反感,接下来的话更腻了,“桑桑,每次看到你,我的心就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,看到你就觉得心痒,很想要亲一亲你……”
话音停顿数秒,温凝倏尔询问:“所以,我能亲你一口吗?”
桑妤听到这话,心跳如擂鼓,仿佛要冲出胸口,她猛地抬起头,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温凝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温凝的眼神深邃而真诚,里面充满了柔情蜜意,就像一潭深邃的湖水,让人沉醉其中,无法自拔。
桑妤觉得自己仿佛被这眼神吸了进去,陷入其中,不能自已。
凝姐喝醉了怎么讲话都这么大胆了?
她感觉自己像个逃跑的士兵,连话都不敢接一句,慌不择路地跑出门,“噔噔噔”地下了楼。
站在楼梯口,桑妤才回过神来,她有些慌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,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,然后怔然地坐在最后一层台阶上。
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,桑妤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温凝的那句话。
——能亲你一口吗?
真是疯了!喝醉的凝姐怎么走这种路线?
也太直球了!
可为什么……她身体在隐隐地产生亢奋呢?好像潜意识里就好这一口,就在等她提出来。
桑妤越想越羞耻,灯光洒在她身上,为她红透的脸蛋增添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姥姥从院子走进来就看见桑妤双手捧着脸,在花痴地笑。
她没出声音,静静地观察着,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见桑妤还没发现她进来,才重重咳嗽了声。
“你一个人坐在这儿美什么呢?”
姥姥的声音拉回桑妤出走的灵魂,她恍然回神,讪然一笑,故意避开问题不答,说要去为温凝泡一杯蜂蜜水。
作为过来人,姥姥当然什么都能看透。
她跟着桑妤进了厨房,边收拾着家务边在背后小声对她说:“人这辈子还是活得简单点,别瞻前顾后,那样太累,能及时行乐,懂得享受当下的人,才是有大智慧的人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洒在地板上,形成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,如梦如幻。
姥姥的话就像在桑妤的心里投进了一块石子,激起一圈圈涟漪,不断扩散开来。
桑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,她站在橱柜前,手中拿着蜂蜜罐子,定在那儿半晌,才问姥姥,“可是人只看当下,不顾后果,是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呢?”
姥姥的眼里有大智慧,只反问一句,便让桑妤哑口无言。
“你怎么知道未来一定是你想象得那样呢?”-
端着蜂蜜水,桑妤轻轻地走上楼,她敲了敲温凝的房门,然后才缓缓推开门,温凝依旧坐在沙发上,好像一动没动。
桑妤喊了一声,将蜂蜜水递过去,她便睁开了眼睛。
温凝醉得比刚刚更厉害了,轻轻抿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来一丝甜意,却也如同温水般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。
二人无声无言,却有暗流涌动。
在温凝喝完将杯子递回给桑妤后,她将杯子往旁边一放,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,对着温凝倾身而下,将其圈在沙发和她的怀抱范围之内。
如同女王亲临,桑妤在这一刻气场全开。
温凝的心猛地一跳,她感到桑妤的气息喷在她的面颊,带着灼热的温度,痒痒的,让她无法忽视。
身体在那一刻直接僵住。
也许她会以为这是场梦。
“你喝醉酒会断片儿吗?”桑妤低下头呵气如兰地问她,纤细如玉的食指轻轻划过女人的侧脸,“如果会,那我接下来的举动算不算趁人之危?”
她靠得实在太近了,近到身上那种芬芳馥郁的香气如同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将温凝困于其中。
那指尖划过之处,细腻的触感皆会让温凝微微颤抖。
在她涣散的视线里,桑妤眼底溢出狡黠的可爱,红唇微张,无声散发着蛊惑的气息,考验着克制力的底线。
在微醺的灯光下,她们彼此靠近,直到彼此的呼吸完全交织在一起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淡淡的香水味,温凝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轻轻抚上对方的脸庞,指尖同样感受到来自肌肤的温热和细腻。
她们的眼神在醉意中愈发迷离,却又紧紧锁住彼此,仿佛要将对方的身影深深镌刻在心底。
暧昧如同一把点燃的火焰,一旦开始疯狂燃烧,便难以停止。
桑妤怀疑她也有点儿醉了,骨子里本就有叛逆和大胆的劣性因子,这一刻更是不受管制,全都偷跑出来。
那些深夜里无法与人言说的欲望,摧毁了理智。
然而,没等她有所行动,温凝的手忽然绕过她的颈后,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。
鼻尖相触,女人的呼吸逼近,只短暂地停了一秒。
桑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,她热烈的吻便犹如夏日急促的雨点,卷积着潮湿炽热的温度,以倾盆之势落了下来。
女人恶劣地轻咬了下桑妤的唇瓣,唇瓣相融间,诱惑低喃:“抱歉,这次不止亲一口了。”
第68章
突然被吻的瞬间,仿佛时空被按下暂停键,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间被放大,交织成一场措手不及的风暴。
嘴唇相触的温热与柔软瞬间穿透神经,像电流般窜过桑妤的全身,令她皮肤泛起颤栗,毛孔张开,指尖与脖颈后泛起酥麻的触感,体温陡然升高,脸颊涨红如火烧云。
脑海中一片空白,很快又闪过无数问号:发生了什么?这是真的吗?怎么会突然就亲下来了?
先点火的人是桑妤,真正来临的时候,她又觉得像做梦般不可思议。
眼前的人可是温凝,高不可攀的皎皎明月,明明给人感觉清冷得不染世间纤尘,此刻却满脸都是妩媚的欲色,仔细描绘她的唇形,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。
她的呼吸骤然停滞,仿佛空气被抽离,下一秒又急促而紊乱,胸腔里心跳声轰鸣如鼓点。
女人的吻不似她平时看起来那般温柔,渐渐的不再满足于唇瓣的研磨,舌尖挑开她的贝齿,就要攻城掠地。
“唔……”桑妤被刺激得受不了,本能抬手挡在温凝的肩上,却被她的一只手攥住手腕,高举在头顶,牢牢锁住。
这个吻来得如此迅猛,桑妤仿佛被卷入了汹涌的浪潮,她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重锤击中,震耳欲聋的狂跳声在耳边不断回响。
她确信温凝是喝醉了,不然的话绝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强势。
人的情.欲是一种本能,会慢慢腐蚀你的理智。
桑妤几乎要窒息在这炙热的温度中,她的脑海中如火光炸开般空白,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被抛诸脑后。
掌心不自觉攥紧对方的领口,指尖陷入布料褶皱,仿佛抓住唯一的锚点。
此刻,她什么都不再去思考,只想沉浸在这个充满欲望与暧昧的世界里。
两人双双倒向柔软的沙发,像陷入云朵。
温凝的身体紧压在她的胸口,并不重,但带来的震撼是结结实实的。
桑妤的手被禁锢着,只能被动地接受着温凝的热情。
偶尔,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,双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抬起,似乎想要推开温凝,最终却又软弱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论肺活量比不过温凝,论力气也比不过,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惨状。
桑妤仿佛置身于一片炽热的火海,被熊熊的火焰包围着,却又无法挣脱。
温凝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着,桑妤渐渐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酥麻感从嘴唇蔓延至全身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,想要更多,却又害怕这份热情会将自己燃烧殆尽。
这个吻,仿佛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旅程,让她沉醉其中,无法自拔。
温凝不止在吻她,手随着欲.望的加深,在缓缓滑下,沿着她的脊背线条轻轻游走,每一次触碰都让桑妤的心颤栗不已。
她能感受到温凝指尖传来的温度,那仿佛是一个诱瘾,挖掘出她体内潜藏的热情。
她们的唇瓣轻轻触碰,仿佛在试探,又似在挑逗,缱绻间柔情四溢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,时间在这一刻静止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这个失控的吻才渐渐平息下来,房间里静得连心跳声都仿若可闻。
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她和温凝两个人,喧嚣与纷扰全已远去。
桑妤剧烈喘息着,双眼迷离地望着温凝。
她看到温凝的眼中同样充满了炽热,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情感。
这一刻,萦绕在她们两个人之中的氛围是从未有过的。
桑妤不再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遥远,而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。
“凝姐,你真的喝醉了吗?”桑妤委屈地发问,她的唇瓣被咬得好痛。
“对,我醉了。”温凝配合地点头。
桑妤皱起眉,“你骗人,喝醉的人是不会承认的。”
她有些不满地嘟起嘴,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爱的愠色,心里却隐隐期待着温凝的回答。
温凝闷声笑了。
就算醉了,在刚刚那么激烈的吻里也清醒了许多。
“你不是期望我喝断片儿吗?”温凝眯起眸反问,“那我该怎么回答?”
“我……”桑妤张口却无言,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。
被看穿了心思,她微微发窘。
事实上,温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,感觉比平时多了几分冲动,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若不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,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的引诱就亲下去呢?
“桑小妤,你还满意吗?”
伴随着话音落下的下一秒,温凝的呼吸突然靠近了,近到桑妤能数清她睫毛颤动的次数。
明明刚才还好意思直视对方,听到这个问题,桑妤反倒开始害羞了。
“我再不出去,姥姥该找我了。”桑妤刻意避开她的问题不回答。
温凝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,“亲完就跑,可真有你的。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嗔怪。
什么嘛?说得她好像渣女一样。
桑妤粉唇动了动,想反驳又找不到话,她好像的确是温凝说的那样。
知道她一时难以理清思绪,温凝闭上眼在她额头亲了下,“去吧。”
霎时间,桑妤的心跳声在耳畔疯狂轰鸣,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触碰点燃了一场风暴。
那蜻蜓点水般的吻更撩人,以至于她下了楼都还在失神,连姥姥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“桑桑,温老师怎么样了?”
“我跟你说话呢?鬼打墙了?”
“桑妤!!!”
姥姥接连问了两遍都没回答,气得她老人家发出了咆哮。
“啊?”桑妤怔然回神,“您刚才说啥?”
姥姥眯眸打量着桑妤,感觉不对劲。
怎么上楼去给人家温老师送了趟蜂蜜水,下楼就成这样了?
虽有疑问,但姥姥知道给她保留面子,什么都没问。
桑妤心虚不已,赶紧去厨房帮姥姥收拾卫生了。
她心潮澎湃,必须干点什么才能转移注意力,不然的话,一定会失眠。
桑妤前所未有的勤劳,给姥姥的厨房来了个全方位的大扫除,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,搞得姥姥心里都发毛了。
这是被哪个勤劳鬼给附体了?难道真要找大仙给驱驱邪?
桑妤干完都快凌晨一点了,她进了客厅,发现姥姥竟然还没睡觉。
“您老人家的生物钟不一向都很准时?”她好奇地问。
姥姥看着她,和蔼可亲地笑了笑,“我是在等你呢。”
她的眼神仿佛能看穿桑妤的心事。
桑妤的心里一颤,她不知道姥姥是否看出了什么,但她知道,自己需要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了。
佯装打个哈欠,桑妤困倦地说:“时候不早了,赶紧上楼睡吧。”
“好好好,去睡觉。”姥姥应下,跟桑妤一块上楼。
当长辈的都这样,总是放心不下,桑妤今晚表现得那么奇怪,姥姥总感觉不踏实,后来坐在沙发上一琢磨,猜想肯定是和温凝有进展了,不然的话,不会这样。
在楼梯口,桑妤向姥姥道了一声晚安,然后去她的房间了。
不知道凝姐这会儿睡觉没有,就算她醉得不厉害,在酒精的催化下,身体也会变得软绵绵的,一点力气没有,很容易犯困。
桑妤去冲个澡,出来时已经快凌晨两点,她一直没看手机,直到躺下才拿起看了眼,发现半小时前温凝就给她发过消息。
【我睡不着。】
这个信息俨然是在故意向桑妤透露什么。
睡不着,所以让她去找她吗?
还是她要来找她?
这可是在姥姥家,夜深人静的,莫要顶风作案了。
她们接吻的时候,桑妤尽管沉浸在其中,内心深处总归有一丝忐忑,怕姥姥不敲门直接闯进来,那可太尴尬了。
盯着屏幕纠结半晌,桑妤也不能假装自己没看见,思索了会儿,回复了个“晚安”的表情包。
温凝秒回:【你这个冷漠的女人】
连标点符号都没有,看起来是真不爽了。
桑妤心虚地转了转眼珠。
她当时生理反应强烈,突然上头,单纯想亲,并没有考虑后果啊!
【好困,想睡觉。】
【小熊打哈欠.jpg】
说她冷漠就冷漠吧。
那就把人设坚持贯彻到底。
人学坏真容易,温凝这次什么文字都没发,直接甩了个“晚安”的表情包过来。
哟,还挺懂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的。
桑妤的唇角翘起一抹弧度,将手里放到床头,闭上了眼睛。
接吻的滋味儿终于不是靠想象了。
原来那么美妙。
就像是燥热的夏日里喝了一瓶冰凉解渴的海盐汽水,清爽又畅快淋漓。
把自己埋进枕头里,痴笑了几声。
又忍不住踢开被子,两条腿像是安装了弹簧一般,激动地在床上踢了几下。
桑妤越回想越躁动,被子掀开又盖上,然后拉到头顶,反复几次,心脏还是无法平静。
她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,满脑子都是那个令人心动的瞬间。
姐姐迷人的笑容、醉人的眼神、灼人的温度,像是印在了她的肌肤记忆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桑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,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。
她坐起身子,靠在床头,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的身上。
望着窗外静谧的夜空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喜悦和期待。
她开始想象她们的下一次亲昵,想象着更多这样甜蜜的时刻。
桑妤知道,这一夜,她将无眠-
翌日清晨。
太阳照常升起,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刚刚进入浅眠状态里的桑妤。
一整夜都兴奋得没能睡着,直到天亮才慢慢有了困意,可这准点上班的鸡,又吵到了她的睡眠。
桑妤拿枕头蒙住自己的头,鸡还是叫个不停,气得她愤愤然坐起身,决定今天中午就要做个辣子鸡吃。
怎么也没法踏实入睡,桑妤索性起床,拉开了窗帘,一低头竟然发现下面的菜园里有道身影正在忙碌。
凝姐?
她拿着水瓢,正在给菜浇水。
这个活本来是姥姥每天都要进行的,昨晚她老人家睡得晚,大概还没起来。
可温凝……
没记错的话,昨晚都快三点了,她还没睡吧?
怎么起这么早?
桑妤咬了咬唇,像个青春期怀春的少女,内心挣扎半晌,决定还是下去看看。
温凝沉浸在内心世界,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,直到桑妤使坏,猛地抬起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手一抖,水洒落出一些,温凝回过头看向桑妤,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在那个瞬间沉默住了。
你有过和自己“好朋友”接吻的经历吗?
她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了这样的疑问。
夜行动物到了白天就莫名怂了。
之前朝夕相处的熟人,关系突然之间扭转,产生了量的质变。
这种突飞猛进,过于猝不及防。
让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。
温凝的表情很微妙,她注视着桑妤,眼中充满了复杂。
桑妤亦是如此,她轻咬嘴唇,目光闪躲,似乎在逃避着什么。
长久的沉默过后,又在同时间开口。
“你……”
皆是一顿,桑妤轻咳了声:“你先说。”
温凝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,她虽然没断片儿,但酒精完全散了之后,那种束缚人的道德感又将她绑架了,对昨晚的行为甚至感觉有一点儿抱歉。
还没确认关系,怎么就忍不住亲下去了呢?
话语哽在喉咙里,徘徊一阵,温凝才开口道:“昨晚,我是有点儿醉了,不是有意的。”
桑妤微微皱眉,琢磨她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但温凝接着就没有下文了。
桑妤很坏,故意刺激她,装作不以为意地说:“没关系,反正我也没当回事。”
第69章
桑妤话音落下的那1秒,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温凝垂眸望着松软的泥土,平静的眸中看不出情绪的起伏,嘴角却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没当回事?
很好。
她是懂怎么气她的。
桑妤说完之后其实也有点儿忐忑,温凝没接话,让她更加不自在了。
“我看那辣椒要熟过了,该摘了。”她主动打破沉默的气氛,为自己找了件事儿做。
温凝转眸看向桑妤的背影,神情有些无奈。
她怎么就那么心大?
能表现得无所谓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桑妤拿起小菜篮,挎在胳膊上,开始摘辣椒,余光还不停往温凝的方向打量。
奇怪,怎么不说话了?
搞得她刚才像自言自语似的,还挺尴尬。
桑妤在心中泛着嘀咕,越想越觉得别扭。
莫不是一时嘴快把人给惹毛了吧?
辣椒不知不觉中摘了满满一筐,桑妤思考半天想出了个鬼点子,假装被辣椒架划到手,轻轻地“哎哟”一声,看温凝会有什么反应。
结果,她还在那儿浇水,像压根没听见似的。
温凝从来不会这样。
桑妤心底敲着小鼓,有些七上八下。
她懊悔自己刚才可能真的说错话了,但又拉不下面子去主动询问。
余光偷偷瞥向温凝,只见她依然专注地浇着水,阳光洒在菜地,也照在她美丽的背影,女人的侧脸绷紧,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看来刚才那轻飘飘的一句话,真的触动到温凝脆弱的某处。
桑妤正头疼要怎么办,姥姥像是从天而降的救星,突然出现了。
“哎呀,温老师你是客人,怎么能一大早下地帮我干活呢?”姥姥满脸写着不好意思。
“这也是一种晨练。”温凝回头对姥姥笑了笑说。
“你呀,就是太勤快了,我家桑桑要是有你一半……”
姥姥话没说完,被桑妤委屈地打断,“昨晚谁帮你打扫的厨房,这么快就忘了吗?”
“你那是心血来潮,一年能有一次就不错了。”姥姥故意当着温凝的面贬低桑妤,“温老师,你都不知道,桑桑她从小娇生惯养的,没吃过什么苦,以至于特别懒,不管是做饭还是家务,样样不通,上节目那都是故意想表现自己,实际上私底下……啧,并不是你想象得那样。”
姥姥很聪明,以此来告诉温凝,真实的桑妤其实是什么样子的,让她降低期待,同时间也是侧面露出一个信息,桑妤那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,是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,吃不得一点苦。
作为看着桑妤长大的长辈,姥姥自然满心满眼里都希望桑妤好,温凝虽看着让人放心,但那都是镜头前的样子,私下里的她究竟如何,姥姥还不清楚,便借此来试探她对桑妤的态度究竟如何。
真正喜欢一个人,自然是她哪一面都能够接受。
桑妤不知姥姥的良苦用心,听姥姥这么吐槽她,感觉自己很没有面子,偏偏又反驳不上来一个字。
以前的她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家里有阿姨在,凡事都不需要她来做,确实没培养出好习惯,也就是进到这个圈子后,自己一个人住,才慢慢开始学着做家务,收拾卫生,上节目那是她吃过最大的苦。
温凝将桑妤幽怨的小表情收入眼底,客观地说:“姥姥,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和节奏,桑桑也有她自己的优点和长处,虽然她在一些方面可能还不够熟练,但她愿意去学习和尝试,这已经很好了。”
姥姥听完这番话,深感欣慰。
知道再说下去桑妤该生气了,她不再多言,给两个人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,去做早饭了。
菜园里转眼间又只剩下桑妤和温凝,二人相顾无言。
好尴尬、好尴尬,怎么会这么尴尬?
桑妤浑身都不自在。
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场梦,她回忆起来都觉得很不真实,但看到温凝又觉得很别扭,无法将眼前这个清冷的女人与昨晚那个热情似火的女人联系起来。
冰火两重天。
她一面要被煎熟了,一面又快冻透了。
桑妤踌躇地盯着脚面,在想要找什么话题和温凝聊天,人家已经弯腰继续干活了。
嘴快一时爽,事后火葬场。
她总算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
佯装清了清嗓子,桑妤假装不经意踱步到温凝身旁,故作不经意说了句:“可以了,再浇下去这片油菜地要被你浇死了哦。”
明明是想活跃气氛,话一说出口怎么显得那样尖酸刻薄,刻意在尾音加了个哦字以示可爱,听上去却像在阴阳怪气……
救命啊!她这张嘴是炼过砒霜吗?
桑妤心虚地戳着手指,见温凝默默地放下水瓢,转身朝外走了。
呃……
还真是一句话都不和她说。
这女人咋那么小气?
桑妤亦步亦趋地跟上,温凝进客厅,她就进客厅,温凝进厨房,她也跟着一起。
“哎呀,你和桑桑去客厅坐着看电视就行了,不用给我帮忙。”
姥姥一看到温凝进来,立刻往外赶人。
“没事,我闲着也是闲着,进来和您聊会儿天。”
温凝说的是真心话,她很爱和上了年纪的老人聊天,从她们的人生经历里能学到很多,运用到演戏当中。
她们那丰富多彩的回忆,如同宝藏等待挖掘,温凝深知,这些宝贵的经验对于她的演戏事业而言,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,能够让她在角色的塑造上更加立体、更加生动。
姥姥看着温凝坚持的模样,笑着叹了口气,“好吧,那你可别嫌我唠叨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温凝眉梢一扬,自觉地问:“姥姥,我有什么能干的活?”
“你们两个坐那儿给我剥蒜吧。”姥姥瞥了眼桑妤,又对温凝说:“桑桑从回来就一直夸你做的饭好吃,等中午你也露两手,让我尝尝你的手艺?”
“好啊。”温凝欣然应允。
桑妤趁这个机会和温凝破冰,语气轻快地问她,“凝姐打算做什么拿手菜?”
温凝岂会看不出桑妤在找话题和她聊天,试图缓和气氛。
她以不变应万变,冷静开口道:“自然是姥姥喜欢吃什么,我做什么。”
姥姥听见这话,乐得脸上都笑开了花。
瞧瞧,人家多会说话。
“哎呀,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的。”姥姥忍俊不禁道。
桑妤算是看出来了,姥姥已经成功被温凝“收买”,估计心里都要想,自己的外孙女怎么不像温凝呢?-
早餐后,姥姥带温凝和桑妤去鱼塘垂钓,这是她最爱的娱乐项目之一,还有一项就是打麻将。
要不是怕麻将搭子多嘴,八卦温凝的情况,恐怕姥姥都要带去搓两把。
这片隐蔽的垂钓点,平时鲜少会有人来,即便有人,也都是钓鱼发烧友,对娱乐圈不感兴趣,温凝和桑妤都戴着遮阳帽和口罩,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。
芦苇丛在微风里轻轻摇晃,水波漾起细碎的银光,远处山峦的轮廓被太阳勾勒出温柔的弧度。
好美的地方。
温凝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发出感叹,有种想在这边养老的冲动。
这绝对是逃离城市喧嚣的绝佳秘境。
“温凝,你平时爱钓鱼吗?”
坐下后,姥姥拿起鱼竿挂鱼饵,询问了一声。
温凝说:“一直都很喜欢钓鱼,感觉能修身养性,就是没时间。”
“桑桑也爱钓鱼,以后你俩可以约着一起。”
桑妤听姥姥这么说,忍不住想笑。
她什么时候爱钓鱼了?还不都是被她硬拉着一起?
温凝用的是桑妤平时用的那副鱼竿,桑妤在她身后负责指挥,她钓鱼的经验自然是比温凝要丰富一些的。
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是有些奇怪,如果姥姥细心观察,就会发现她们一直没有正面对话过。
对没耐心的人来说,钓鱼的确是件枯燥的事情,温凝把鱼竿扔进河里,等了好久好久都没反应。
好不容易水面咕咚咕咚冒泡泡了,她一收钩,发现鱼饵被吃了,鱼跑了。
“真够狡猾的,吃了就跑。”
桑妤站在温凝身后,冷不丁听见她这声嘀咕。
奇怪。
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桑妤突然感觉凉嗖嗖的。
凝姐这是在内涵谁呢?
温凝挂上鱼饵,又将鱼钩甩进池塘。
这次,水面很快有了变化,像是有一大群鱼围了过来,鱼钩猛地下沉。
温凝预感到可能有大鱼上钩,慌忙地提竿,鱼线却卡在了芦苇根部。
桑妤眼疾手快注意到,几乎是瞬间冲过来帮忙。
她俯身握住温凝的鱼竿,身体贴得极近,温凝甚至能闻到她颈间淡淡的香气,令人心猿意马,不可避免地回想到昨晚。
桑妤握住钓竿时,手指和她的胳膊交叠在一起,掌心温度透过布料隐隐传来。
“别急,顺着水流方向拉。”桑妤响在耳畔的声音不似平时明朗,略微低沉,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姥姥只顾盯着自己的鱼钩,并未留意她们这边。
经过两人齐心协力,鱼终于被拽出水面,果然是一条很大的黑鱼,鱼鳞在阳光中闪烁,温凝却只顾盯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桑妤的手不知何时沿着她的胳膊向下攀爬几分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,像一种隐秘的触碰,更是无言的讨好。
温凝的身体绷紧,脑海中又浮现出清晨时她那句不屑一顾的话。
不是没当回事?现在又来诱惑她干嘛?
还想要第二次?
如果这样的话,那不是说明昨晚的她也爽到了吗?
温凝憋着一股力量,不着痕迹地将手抽离,使桑妤一瞬间落了空。
她有些惆怅盯着温凝的侧脸,心中不由在想——原来温柔的女人一旦生气,就不可能轻易哄好。
正因为她们有原则,平时的小事轻易不计较,所以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,便不会让步。
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温凝,现在才慢慢发现,关于对方私下里的真实状态,她还远没有看清。
桑妤正懊恼,温凝忽然抬手,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芦苇絮。
当女人微凉的指尖掠过脖颈,像是在心尖拨了一下弦时,桑妤激起好一阵颤栗。
她以为温凝的这个反应代表了什么,或许不再和她计较早上的事儿,正要松口气,却看见她冷漠移开了眼,仿佛只是因为强迫症看不下去才会出手。
桑妤的一颗心提起又放下。
还是姐姐的段位高,轻轻的一个动作,就让她体会到坐过山车般的感觉。
所以——
桑小妤,你是怎么敢惹她的?
第70章
历经一上午,收获满满,钓上来几条大鱼。
姥姥留了一条黑鱼,打算做她拿手的金汤酸菜鱼,剩下的则乐呵呵地拿去给邻居分了。
在这种偏远的乡村,邻里之间的氛围都很和谐,姥姥给了鱼,人家还回来自己酱的牛肉,和谐友爱。
温凝还挺喜欢这种生活氛围的,对于她来说,整日忙工作,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了,哪怕是前段时间录节目,也是对着镜头,不像现在这样,悠悠哉哉的,她可以完全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样子。
回到家以后,温凝和姥姥进厨房准备做饭,桑妤则一个人悄悄地到了客厅,拿出手机上网搜索——一不小心说错话,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?
结果AI居然反问她,这个人和她是什么关系,要根据两人之间的关系才好提出解决方案。
桑妤犹豫了一阵,还是没好意思打下“女朋友”这三个字,八字还没一撇呢,哪有暗自上位的。
于是,桑妤很严谨地输入了“暧昧对象”这四个字。
很快,条理性的答案跃入眼帘。
1.别急着“解释”,在她生气时,先放低姿态说句软话。
2.针对性道歉,等她冷静点,具体说清楚哪里错了,让她知道你不是敷衍,是真的意识到问题了。
3.用行动补台阶,如果关系实在闹僵了,可以做点哄她开心的小事,给她买点小礼物。
桑妤正低头看着,头顶忽然响起重重一声咳嗽。
她看得正入神,完全没发觉有人过来,抬头一看是姥姥,瞬间松了口气。
还好还好,不是温凝。
要是让她知道她私底下偷偷搜索这些东西,脸都丢光了。
桑妤故作平静地关上手机,看到姥姥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满是揶揄。
被盯得有点儿发毛,桑妤不自然地问:“姥姥,你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“你怎么惹人家温老师了?”姥姥双臂环胸睨着桑妤,“我就说你俩为啥都没聊几句天,关系冷冷淡淡的呢。”
果然还是被看到了。
桑妤抿着唇半晌不说话,心中在无声崩溃。
过了数十秒,往厨房的方向示意一眼,不放心地交代:“姥姥,你别跟她说。”
“那你要告诉我,你俩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。”姥姥趁机提条件。
“你这小老太太,咋那么八卦呢?”
“我这是对外孙女的关心。”姥姥满脸被伤到的表情,“你居然那么说我。”
“哎呀。”桑妤没办法,只能选择告诉她,“就是……比朋友的关系更亲密点,但也没谈。”
姥姥毫不意外,“这还不谈,等什么呢?”
“谈恋爱虽说不像结婚那样还得扯证,但也总归是件大事,不能草率决定吧?两个人是不是该想清楚……”
“等你想完,人都跑了。”姥姥一针见血,戳了下桑妤的额头,“时间不等人,人心更易变,你不紧不慢的,后悔去吧。”
听她这样说,桑妤反而不慌了,“要是真那么容易变,我宁愿不要开始。”
姥姥语塞。
看到外孙女这么有人生态度,不恋爱脑,她就放心了-
温凝中午做的是她拿手的话梅排骨和青菜滑肉片,考虑到姥姥年纪大了,做的还是比较清淡,没放太多调料,不过味道还是一样好吃。
桑妤语气有几分骄傲地问姥姥,“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上节目胖了快十斤吧?”
姥姥看着桑妤圆润的小脸蛋,笑着点了点头,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,“温老师的手艺可真是没话说,每一口都让我回味无穷。”
“姥姥,您喜欢就好,您要是想吃,我以后经常给您做。”温凝客气地说。
捕捉到“经常”这两个字,桑妤眼珠一转,有丝笑意从唇边溜过。
看来凝姐已经做好了常来常往的打算啊!
桑妤没问她这次来要待多久,以为起码得有个三四天,结果吃完饭,无意中听到她和经纪人打电话,说是今晚的机票。
心脏倏然一沉,想到今晚过后,她们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见面,又吃不到她做的饭,桑妤的心里就有些难过。
她站在客厅外面,望着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温凝,犹豫好久,看到她拿下手机,终于迈步走进去。
“凝姐,你今晚就走吗?”
注意到桑妤对她的称呼又变得那么客气,温凝扯下唇,淡淡“嗯”了声。
气氛沉默了几秒,桑妤又问:“你不想跟我说话?”
温凝一言不发望着她,好像在说:难道你不清楚什么原因吗?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隔了一段并不远的距离,在彼此的心里,却感觉拉开了很大的差距。
温凝认为桑妤不够喜欢,她可能只是觉得有趣,追求那种新鲜和刺激的感受罢了。
而桑妤觉得温凝有在刻意疏远她,不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,还是接过吻祛魅了,没那么喜欢了。
“你要回尚城吗?”桑妤硬着头皮又主动问了一句。
如果这次温凝还不搭理她,那她就不要理她了。
“不是,去秦州参加一个品牌活动。”温凝这次说的内容还算长。
桑妤“哦”了声,了然点头。
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,莫名其妙追问了句:“那你可以带上我吗?我在这儿也挺无聊。”
秦州的面食挺不错的,去那儿可以顺便吃些好吃的。
温凝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,俨然没想到桑妤会主动提出这个。
她心里当然是高兴的,带上她一起去,这趟枯燥乏味的工作之旅会变得有趣许多。
但——
“我的行程很早就被透露出去了,你不怕被拍到?”
“我们可以分开走啊!酒店也不住同一个就行了,谁能想到我会跟着你一起去呢?”
谁说不住同一个酒店?
就要住。
如果可以,她还想订个套房,让两个人住在一间房。
温凝看着她那急切又带着些许撒娇的表情,心里早已软成一团,但表面还是故作高冷,假装考虑了一下,才缓缓点头:“只要你不怕,我也没什么顾虑,只是我可能抽不出空陪你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桑妤不以为意。
她只是觉得两个人话还没说开,关系弄得不上不下的,有点儿别扭,在姥姥家也做不了什么,倒不如换个环境。
温凝既然松口同意带她一同前往,说明她心中所想的与她不谋而合。
看来这次的出行,对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提升,应当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。
于是,桑妤麻利地回房间开始着手准备这次秦州之行。
她在房间琢磨着要带哪些衣服和护肤品,虽然秦州待不了多久,但女人不能打没准备的仗,将自己卡通的T恤统统抛弃,往行李箱里塞进几条性感的长裙。
这可是女人的战袍。
姥姥听说桑妤要跟着温凝一块去参加活动,皱了皱眉,嗔怪地说:“人家温老师是去工作,你跟着捣什么乱?”
“她嫌我捣乱,肯定不会带上我。”桑妤哼了声,“人家当事人都还没说什么呢。”
姥姥知道桑妤这丫头一贯是心血来潮,想到什么做什么,索性不再多言。
孩子大了,有她自己的想法,当长辈的没必要事事插手-
飞机在高空平稳飞行,窗外的云海翻腾,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。
落地秦州机场是在夜里八点左右。
温凝和桑妤为避人耳目,没有坐在一起,下飞机也是刻意隔了会儿。
其实在生活中,明星戴上口罩、眼镜这些具有伪装性的物品,很难被人认出来,哪怕是真爱粉都有擦肩而过的可能。
走出机场时,夜色已浓,繁星点点。
秦州夜晚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温凝率先上了一辆事先安排好的黑色轿车,桑妤则在后面不远处,上了另一辆车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,悄然驶入无尽的夜色中。
坐在车里,桑妤心跳得很快,感觉无比的刺激。
这可能是又要载入她人生史册的一个胆大的行为。
从离开姥姥家,前往机场的路上,她就开始紧张。
和温凝坐同一趟航班,万一碰到她们的粉丝,关系便很有可能会被曝光,掀起惊涛骇浪般的舆论。
所以,她的心一直忐忑不安,狂跳不停,导致肾上腺素狂飙,整个人都兴奋过了头。
瞒着公众谈恋爱,确实不容易。
对于人脆弱的神经来说是个严峻的挑战,一不小心就成了高敏感人格,变得犹如惊弓之鸟。
可转念一想,原来很多事情光靠想象是没有勇气去做的,越想越觉得可怕,但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,你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麻烦了点,但她之前当明星已经习惯了。
车停在酒店门口,桑妤戴好渔夫帽和口罩,全副武装完毕后才下车。
她拿出手机,看到温凝已经给她发了房间号过来。
——8088??
这很显然是个顶层的总统套房。
桑妤这是要和她住一起?
就算不是同张床,在酒店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里,还是让人觉得很暧昧。
谁知道她半夜里会不会脑子一抽风,像昨天晚上一样,跑到温凝的房间里,对她实行一些不可言说的引诱。
桑妤对自己有点儿信不过。
遇见温凝以后,她才知道自己骨子里是很涩的。
犹豫一阵,桑妤才拉着行李箱往里走。
滚轮的声音像极了她此刻心跳的节拍。
可当站在套房门口,滚轮不转了,她的心跳却猛烈地要跳出胸口。
1、2、3……
桑妤在心中默默念了一串数字,将呼吸调整好以后,才按响了门铃。
门很快开了,里边的人以旋风之势将桑妤连同行李箱一同拉了进去。
桑妤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推在墙上。
随即,女人性感但凉薄的质问声迎面袭来,“还敢说不当回事吗?”
压抑了一天的情绪,终于在此刻得以释放。
温凝的手指捏住桑妤的下巴,脸愈发逼近,热气悉数喷怕在对方的面颊。
桑妤听见她以低沉克制,带有那么一丝丝病娇的语气问:“你跟我来,是想给我机会惩罚你吗?”
温凝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桑妤感受到了来自温凝的强大气场,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。
“说话啊!”
温凝捏着她下巴的手倏尔松开,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,“惩罚还没开始,你有申诉的权利。”
桑妤咽了咽口水,努力镇定下来。
她知道,此刻的她不能退缩,否则将会被温凝的气势完全压倒。
那么以后的日子将更艰难了。